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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直播种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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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直播种田

春节在一串短促的鞭炮声中离去,我们在祝待中迈出春天的步伐。

春风和煦,草木复苏,伸了伸懒腰,带上太阳帽,我才扛起锄头下地去干活,说是干活,其实是实习而已。我祖父才是干活的好把式,十里八乡的大师傅,他手下的稻田都能结出黄金来,这话一点都不假。以前在大集体时候,我祖父的美名就传开了,就差给一个劳模的称号,他能从六点一直忙到晚上的六点天黑,从年头到年尾,天天如此。能在一亩水稻田产量是一千五百斤稻谷,为此,我有个姑姑每年都在埋怨我爷爷的水稻太实在太沉了,挑得她胳膊都肿了,而我似懂非懂地跟着话说,爷爷的水稻真实是谷堆子,怕是请来了五谷丰登的大神菩萨来保佑吧,这句话一直陪伴到我初中毕业,我祖父祖母开始没有力气去种田,她们在这片坚实肥沃的土地上,耗尽了一生的精力,给我们后代做足了勤劳的榜样,记忆中的汗水都是那样的熟悉,祖父走过的路上每一粒泥沙都沾满了他的汗珠,而我总能在风景秀丽的梯田上搜寻到祖父不屈的骨骼和灵魂。对我现在和未来的影响力是无可替代,因为我下决心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继承他的遗志,把勤劳和憨厚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

春雷轰隆隆,我摆脱了一年冬天带来的悠闲懒惰情绪,挥动锄头除草,把刚刚冒出泥土的青草尖尖,狠心地割去,连皮带肉,锄头锋芒闪过,青春飞舞,那一道弧线在田间跳跃如调皮的小精灵,把我乏味的一整天,搅和这温暖的阳光,丰富了苍白的稻田和我荒芜的青春年华,因为我辍学,不得不接受这体力劳动,可以把我瘦小的身体锻炼得强大,去更多的岗位适应社会发展,这是祖父一贯的宗旨就是不能停下,终有一天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我不会驱牛犁田,但是我能把准备工作做充分,比如把稻田灌溉到位,把稻田四周的杂草清楚,我闻着泥土芬芳,春风的味道儿,把我的记忆都塞满了,很快就把学校的知识和同学之间的故事都遗忘得七七八八。在我看来,读书和种田有大同小异之处,都是要靠勤劳去耕种,一步一个脚印去学习去吸收。但是我却忘了,种田有一天会被机器取代会淘汰,都怪我当时鼠目寸光。

褪去了冬天厚重的衣服,尽情享受日光沐浴之中,寄托期盼和厚望,我的理想就在这片红土。

春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容易饿也特别容易犯困,据吐灵老师说的是有种白色的鱼骨花开了就是很想睡觉的。我站在稻田中央,阳光晒得我想打瞌睡时候,我祖父就挥动着竹鞭,重重地抽打石块上,发出“叭叭”的响声,听起来很凛冽,犹如抽打在我心上,我冷不防打起了精神,继续干活,一会儿就一神汗,心想都还没有见到禾苗,我都那么累,似乎种田去学校上学累得多了。

布谷鸟叫了三遍,我才起床,抱着一箩筐谷种走下水田,均匀地把谷子洒在水田里的泥床。春风吹来了泥土芬芳,小草儿冒出尖尖的小脑袋,小蝌蚪在田间游动,小鱼儿争先恐后地朝水源涌来,我看到了春潮汹涌澎湃,携带远山上的浓雾滚滚而来。

祖父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穿着木拖鞋缓缓走来,他手中的竹鞭已经磨得油光滑亮,驱赶着这头年迈的黄牛,后面跟着一头土黄色的牛犊子。不论晴天雨天,我祖父都是这套行头,他嘴上挂着的是天晴防下雨。

我祖母很老了,佝偻着身子,一张斗笠搭在肩膀,她卷起裤脚,踏入水里,把准备好的稻草人摆在稻田中央,她的手艺很好,能把稻草人扎得非常逼真,有眼睛有鼻子的,穿上粗布衣裳相当得体,远看简直就是活的。

为了减轻祖母的体力活,我下午都会去树林里砍柴生火,我力气不大,只砍干燥的木头,在小溪旁边很多腐烂的大枫树,大松树,偶尔还能摘到野生灵芝,香菇都有。我把干枯的松树砍断一截,回家用斧头劈柴一块一块,而后我祖父就会给我做个简易的火挑子,就是一根木根末梢吊一个小铁篓子,晚上用松木柴点燃架上去,可以照亮面前的路,松木火很旺,能映照好远一片,适合晚上走路使用。

出暖花开,万物生发,冬眠的青蛙和昆虫都苏醒,爬出泥土,睁大眼睛蹬蹬腿,试试喉咙开始新的生活。播种后的稻田很平整,夜晚水里会有泥鳅和黄鳝鱼出来觅食。我就用这小火篓子照亮前进,祖父提着一个水桶,一个烧火的柴夹子,看到水里有黄鳝鱼就迅速夹住,放桶里装好,看到泥鳅就要用绣花针制作的工具扎下去,泥鳅就如同萝卜一样被串在针尖上。要快要准,泥鳅鱼很狡猾,一次没有击中,泥鳅就会迅速钻入泥土内,再也不出来了。卷起一个浑浊的水泡,偶尔也能遇到蛇,一般都是水蛇,没有毒,但是咬人的时候很痛,我们看到蛇都会用针扎过去,然后架在柴火上烧死,看到蛇被烧得皮开肉绽,嗤嗤作响冒着汽,在竹棍上缠着身子扭曲挣扎,心里无比快意;看到一条条泥鳅被针击中,扔到桶里挣扎跳动,我心里隐隐作痛,那弥漫着泥土的血腥味,是我一向反感的。泥鳅受伤后,不能饲养和过夜,黄鳝鱼可以在大水缸里饲养七天左右不会死去。适逢三芳四月的季节,菜园子里没有蔬菜,吃得都是去年冬天腌制的咸菜萝卜干。我祖母做得萝卜干,咸菜可香了,原汁原味又解馋,还多样化搭配,炒猪大肠,切成小段炒鸡蛋都是很美味。

白天干农活特别容易饿,祖父就会带点米酒去,中午吃饭时候喝上一小杯,说是不会腰疼不会累。而我就啃着祖母送来的红薯干,也是自己家冬天时候晒干后蒸熟的红薯。那时候年轻气盛,感觉吃得厌倦,渴望电视上的大鱼大肉,谁也不知道过来十几年后,我会感觉那是最天然的美味特产,所谓的大鱼大肉是难于下咽的应酬饭而已。我们家的稻田到家有两公里弯弯曲曲的小路,不通公路,完全是走路步行,所以我在课文上看到的量天尺我就以为是写我祖父的一双脚。中午吃饭都是带米去煲饭,小溪旁边搭一个茅草屋,架起两个石块就是土灶,用木柴烧铁锅煮的米饭特别香,淡淡的炊烟味儿柴火味儿很温暖,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嗤嗤冒着蒸汽,驼背的祖母蹲在地上添加木柴,花白的头发很显眼,那一幕是我永远不会忘怀的画面。中午吃得是冬天腌制的腊肉和豆腐渣块,偶尔也会榄角豆豉和咸鱼。在我的记忆中这比任何一顿城里山珍海味都要有感觉,因为这是我祖母亲手做的午饭。

清明谷雨时分,小山村经常下雨,雾蒙蒙的很有诗情画意,而我胸中无墨却无法写出好诗作出名画。

一缕阳光山村新,鸟语花香景醉人;

又见炊烟闻犬吠,归乡儿女唤娘声。

我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跟着祖父下田进行插秧的活儿,这是有时间有季节的,据说还要在稻田里的水澄清之前,把插秧程序做完,否则就费了一天的劳动力,一弯腰就是一整天,我累得苦不堪言,有苦说不出来,自己不去上学读书,来种田不是自讨苦吃吗?年纪大的堂叔叔皱着眉头问我:“你还想不想种田?”

我迅速摇摇头:“不想,太累了。”

“我们都种了一辈子的水田,最怕种田的,你抓紧回去上学。”堂叔从水里把我的小胳膊拉起来。

祖父犹豫了,心疼地问我:“你想不想去上学?”

我望着祖父瘦小的身子,晒得铁锈一样的胳膊,我心疼无比,下决心不让祖父再干农活,我坚定地回答:“我不想。”

“很难干到老的哦!”祖父语重心长地提醒我。

“不怕。”我望着祖父微微弯曲的脊背,看到他瘦小的身板踩踏在泥泞浑浊的水里劳作,心里像刀绞一般难受,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我心里责怪自己一千次一万次。我原以为不去上学,来帮忙干活,能减轻祖父祖母的工作量,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想错了。

深夜里,祖父辗转反侧,揪心的咳嗽,祖母夜半起来披衣去茅厕,长吁短叹的声音一直在我耳畔回响,我闭着眼睛蒙头睡觉,实际上是一晚都没有睡,耳朵里全是祖父祖母的叮咛:去上学,去读高中……

我觉得祖父祖母大字不识几个,能有什么好的注意来,况且我也放不下面子再去报名上学,异想天开地想:除非学校派老师来接我,那还差不多。

北方还在飘雪吧,南方已经春意盎然,我看着繁花似锦的村寨,心情很好,抬头都是一簇一簇的鲜花,蜜蜂早已经成群结队采花忙,正是流连凤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比起烦闷的教室,教条死板的数学题,我还是觉得农村自在逍遥,不用为那些条条框框的制度,长篇大论的繁文缛节,或者高不可攀的业务业绩而烦心。只要努力干活,就有的吃有的用,喝得是山泉水,吃得是农家菜。

看上去我是在种田,实际上那是栽种自己的人生。祖父白天在田间干活,晚上在门口乘凉,月光下摇着蒲扇,南方的气温越来越高,才四月份,就要换上短袖衣服,继而蚊虫泛滥,幸好这里是农村,空气质量挺好。这段时间,是我从未感觉到有什么疲惫,疲倦之类的词语,正当是年少青春,用不完的劲儿,就算是熬夜通宵也不会困的黄金乳虎岁月。

轻雾袅袅的春天,在阳光明媚的午后睡去,初夏披上了绿色的衣裳,跟随着蛙鸣悄悄走来。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上有吃不完的野果,祖母开始了一年最忙的季节。开始种菜种瓜,还把家里小鸡小鸭挑到田间去放养,看着小鸭子在水里嬉水,绿油油的稻田间,好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吹着风,漫山遍野的野花随风摇摆,五颜六色随意搭配,装点得恰到好处,怀疑是上帝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泼洒在山间。

我戴着草帽,牵着黄牛,放养在山林间,我躲在竹林里,抱着一本借来的旧的武侠长篇小说《陆小凤传奇》看得是如痴如醉,太羡慕古龙大师的手笔,能把陆小凤描绘得如此精彩绝伦,拍手称赞。与此同时,我的堂哥他们是骨灰级的小说迷,他们看的是琼瑶写的金庸写的,而且看了数百本了,我性子急看不了那么长篇大论,有时候我还要先听堂哥这个百事通嘴上先讲述小说主人公某某如何神勇,如何搞笑等。因为我不爱学习注定还要再继续田间作业一年之久吧。我叼着狗尾草,躺在草地上,用草帽遮挡太阳,饿了去摘杨梅和茶泡果子,口渴了就去小溪里喝山泉水,甘甜爽口的山泉水,比商店超市里的饮料都好喝多了。泉水也滋润着农田,禾苗在雨水和泉水的灌溉下茁壮成长,我也慢慢长高了。

我没有日历,没有移动电话,所以五一劳动节对于我这样没有正式工作的来讲,都是毫无特殊的。城市里大家都在放假,学生也在小长假,我依旧要下田间干活去,禾苗已经抽穗,我得背着喷雾农药桶去喷射农药,稻田里许多蚊虫和害虫,对甜美多汁的稻穗虎视眈眈,这让我祖父很烦恼,农药下多了以后稻谷有农药残留会对人体有害,农药下少了还不能杀死害虫导致减产量甚至颗粒无收,这样的事常常发生。

雷声闪动,大雨倾盆,哗啦啦得说来就来,稍不留意就要淋个落汤鸡。又脆又硬的大雨点落在池塘里,荷叶顶着大雨伞,晶莹剔透的水珠子留在荷叶上,青蛙悄然登场,大张旗鼓地卖力演唱,宛如一场超级演唱会开始了。

山村里,无论是村庄还是山坡上,烈日下的西瓜是引诱着一大批的美食爱好者慕名而来,这里的红土地种的西瓜又大又甜,吃下去停不下来那种。家家户户餐桌上,都会大碗小盘盛满了蔬菜和肉品。豆腐是最常用的一道菜,我祖母做的菜色很多,五花八门,光是酿豆腐就有三种做法,小葱豆腐韭菜豆腐苦瓜豆腐都是很有特色,原汁原味的,我家不吃辣椒吃得清淡。偶尔看电视上都是宴席肉菜,我也会逐渐厌倦了这个粗茶淡饭的日子,于是在一个青蛙叫个没完没了的夜晚,我想出外面去闯世界。

夜幕徐徐降临,祖父从田间回来,牵着老牛,牛和他一样老了,一只犄角脱落,走起来有点迟缓,后面的哞哞叫的小牛犊子长大,争先恐后地朝前面走。祖父把牛赶到牛圈,到河边清洗一番,我已经把古老的油盏点亮,摆在堂屋,灶屋,三间卧室内。灶屋里柴火烧得正旺,烟雾腾腾,米饭的香味飘来出来,祖父嗅了嗅鼻子,白天劳作的疲惫一扫而空,笑逐颜开:“今夜吃的是腊肉焖饭!”我终于看到了昏黄的油盏灯光下,祖父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依旧是祖父灌一口老酒,夹一口菜,苦难的岁月被他一口一口吃掉。祖母不喜欢坐桌椅,坐在灶屋的木板凳上,柴火映照着祖母皱纹累累的脸庞,祖母瘦得像一捆稻草,手指关节粗大,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没等我长大,祖母就老了,这速度实在是太快,我还没让她老人家享福呢。

转眼到了六一儿童节,那是小朋友最喜欢的快乐的节日,当然我家有增加了个小妹妹。为此,我弟弟妹妹都到祖父祖母这家庭来吃饭,人越来越多,祖父祖母的开支越来越大,基本是入不敷出,两个老人常年劳作,到年尾一分钱都没剩下,过年的猪肉都是赊账,祖父祖母似乎五六年没有穿过新衣裳了,这是我最不忍回忆的一个细节。

暑假在蛙鸣声中到来,天气热得像口锅,我们村寨四周都是大山包围,中午一点风都没有。祖父和祖母商量,明年把水稻田减少一点,太远运输不便,人老了,挑不动。我说我能挑。祖母和蔼地说你不能干农活,你要去学技术。祖父坚持说下学期去复读,还要上学才有出路,读到书好处多。我一边参与农忙季节收割水稻,一边思考未来怎么办?我得挣钱养家给祖父祖母买新衣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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