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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 第一男宠的悲喜人生(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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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怀义自从入宫以来,何曾受过此等羞辱!他又急又恼,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跑到武则天面前哭诉,口口声声要太后为他做主。武则天充满爱怜地抚了抚薛怀义的脸颊,然后慢慢收回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怀义你也不要太张扬了,以后进出都走北门吧,南门是百官和宰相出入的地方,你何苦去招惹他们?”

薛怀义一脸愕然地看着武则天,既懊恼又沮丧,好长时间没有回过味来。

不过,这几十个耳光也不算白挨。因为薛怀义过后就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终究只是太后的玩偶而已!要想永保荣华富贵,要想在天下人面前抬起头来,就不能只是在太后的**操练,而要实实在在地干几件大事让天下人瞧瞧!

从垂拱四年(公元688年)开始,武则天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拉开了武周革命的序幕。

作为改朝换代的重要标志,这一年岁末,历史上最雄伟的一座明堂——万象神宫竣工落成。与它同时落成的,还有坐落于北面的“天堂”,堂中供奉一尊巨型佛像,据说这座宗教圣殿比万象神宫更壮观,殿高五层,站在第三层就可以俯视明堂。

而主持修建这两项空前绝后的历史性工程的人,就是薛怀义。

他因此功劳,被武则天拜为左威卫大将军,封梁国公。

载初元年(公元690年),武则天为了打造女主天下的政治舆论,就授意薛怀义在佛经中为她寻找理论依据。薛怀义当仁不让,立即组织和尚法明等人,一头扑进经藏之中,苦苦寻找佛经中有关女主天下的记载,终于沙里淘金地找到了他们需要的经典。随后,薛怀义等人又在旧译本的基础上杂糅新说、附会己意,炮制出了武周王朝的佛教圣典——四卷本的《大云经》及其注疏。薛怀义等人在经疏中盛言,神皇武则天“乃弥勒佛下生,当代唐为阎浮提主”。

按照佛教经典,弥勒是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的大弟子之一,释迦灭度之后,弥勒当在未来降生于阎浮提,救度众生,而后成佛。所谓阎浮提,又译为南瞻部洲,即指我们人类居住的这个世界。弥勒信仰于南北朝时期广泛流传于民间,自南北朝以迄隋唐,多有人利用此信仰举兵起事。如今武则天欲神道设教,当然也要对此充分利用。但是薛怀义等人的注疏实际上已经远远背离了佛教义理,所谓的《大云经疏》只不过是本**裸的政治宣传手册而已。

不过,武则天需要的正是这样一本手册。

《大云经疏》一出炉,武则天就迫不及待地颁行天下,同时命各州都要建一座大云寺,各寺收藏一部《大云经疏》,并且号召各地的高僧大德升座讲解,务求让天下臣民深刻领会《大云经疏》的精神。

一时间,东起渤海,西止葱岭,南抵交趾,北至大漠,一座座大云寺拔地而起,一场场贯彻朝廷精神的讲经法会如火如荼地展开,《大云经疏》成了人人必读的“红宝书”,女主天下的政治舆论被一步步推向了**……

永昌元年(公元689年),亦即武则天称帝的前一年,东突厥的骨笃禄可汗纵兵入寇,薛怀义又以左威卫大将军的身份出任新平道行军大总管,率军二十万北上抗击突厥。也是他运气好,一路上没遇到突厥主力,只碰上了一些散兵游勇,薛怀义不费吹灰之力就**平了东突厥的小股部队,而后一路进至单于台,在那里勒石记功,随后班师凯旋。

得胜还朝时,薛怀义别提有多风光了。武则天不但笑容满面地为他接风洗尘、设宴庆功,而且加封他为辅国大将军、柱国,赐帛二千段。天授元年(公元690年),武则天正式登基,又进封他为右卫大将军,赐爵鄂国公,可谓权倾一时、荣宠备至。

从此,薛怀义便觉得自己是个牛人了。

建明堂,造佛经,征突厥,这其中哪一样不是居功至伟、可圈可点的呢?哪一样不足以成为他睥睨天下、傲视群伦的资本呢?

由于薛怀义自认为已经成功实现了职业转型,所以对于“面首”这份工作自然就不放在眼里了,其敬业精神大打折扣。就算武皇派人来请他进宫,他也是爱搭不理。碰上心情好的时候就去对付一下,心情不好的话当即一口回绝。

一个小小的男宠竟然敢跟武皇摆谱!

武则天愤怒了。不过她什么也没说,而是马上找了一个男宠顶了薛怀义的缺。

这个新欢就是御医沈南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利用为武皇调理身体的机会,调着调着就往**去了。而年近七旬的武则天在这位御医的悉心“调理”之下,身体果然健朗如初,皮肤也依然像以前那样细腻红润。据说在天授三年(692)秋天,她居然“齿落更生”,重新长出了一口洁白如玉的新牙。武则天特意为此大赦天下,改元“长寿”。

不久,武皇就给了薛怀义一次不大不小的教训——命人把他在白马寺私自剃度的一帮野和尚全部流放岭南,让他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薛怀义后悔了。

他终于意识到——没了他,武皇的日子照样过得滋润;可没了武皇的宠爱,自己随时有可能丧失一切!

为了挽回昔日的荣宠,薛怀义在证圣元年(公元695年)正月十五这天操办一场别出心裁的庆典活动,希望以此挽回武皇的爱。

他带人在明堂前的空地上挖了一个五丈深的大坑,埋入一尊大型佛像,然后又在大坑上方用彩缎搭起了一座姹紫嫣红、美轮美奂的“宫殿”。元宵晚上,当武皇在文武百官的陪同下莅临庆典现场时,薛怀义一声令下,壮汉们一起拉动裹着彩缎的粗绳,于是坑中的大佛冉冉升起,一直升至上方的宫殿中,场面既神奇又壮观。薛怀义当即高声宣布,说这是佛像“自地涌出”的祥瑞。

原以为如此奇观一定可以博得武皇的欢心和赞赏,可让薛怀义大失所望的是,武皇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怀义大为沮丧。

可他没有放弃希望,在正月十七这天又搞了一场献礼。这一次,他杀牛取血,用牛血亲手绘制了一幅高达二百尺的巨大佛像,将其悬挂在天津桥南,同时大设斋宴,让洛阳城中的和尚尼姑和官绅百姓全都来瞻仰他的旷世杰作,最后又派人去禀报武皇,声称这是他割破膝盖,用自己的血一笔一笔画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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