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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旷世女皇武则天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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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武则天独断朝纲的开始。

这一年,武则天六十岁。

四月末,庐陵王李哲被流放房州(今湖北房县);几天后,李哲再次被押往均州(今湖北丹江口市),软禁在当年魏王李泰住过的那所旧宅里。

在高宗去世后的短短几个月里,武则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废黜李哲、挟持李旦、逼杀李贤,轻而易举地排除了所有障碍,把帝国的最高权柄紧紧攥在了掌心。做完这一切,武则天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开始回头料理高宗的后事,命睿宗李旦护送高宗灵柩返回长安,于八月安葬于乾陵。

随着高宗的入土,武则天顿时有了一种如获新生之感。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她将不再扮演别人的妻子和配角,而将彻底成为自己命运的主人!从四十六年前入宫到今天,她历经各种曲折艰险与荣辱悲欢,在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击败了各路对手,阅尽沧桑,几度浮沉,如今终于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起点。蓦然回首,四十余载的岁月恍如一梦。从今往后,她将独自伫立于仅容一人驻足的权力之巅,笑傲天下,指点江山,再也无人可以阻止她去实现改天换日、翻转乾坤的宏大梦想……

这一年九月六日,武则天宣布改元光宅,大赦天下,将东都洛阳改称神都,将洛阳宫改称太初宫,并且将所有旗帜旌幡全部改成了鲜艳夺目的金黄色;同时,中央各级政府机构和官职名称也全部更换一新。

这次规模宏大的改旗易帜之后,武则天不等朝野上下回过神来,再度做出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举动——授意她的侄子、时任礼部尚书的武承嗣上表,奏请追封祖先爵位,并建立“武氏七庙”。

按照礼制规定,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建立“七庙”(祭祀七代祖先的宗庙),如今武则天竟然作出如此明目张胆的僭越之举,到底是何居心?

面对武则天越来越出格的举动,首席宰相裴炎终于忍无可忍了。在随后举行的一次朝会上,裴炎鼓足勇气站了出来,对武则天说:“太后母临天下,当示至公,不可私于所亲……独不见吕氏之败乎?”(《资治通鉴》卷二〇三)

这是裴炎自当上宰相以来,第一次和武则天公开唱反调,而且言辞激切,直接把历史上最典型的反面教材——西汉初年的“吕氏之祸”给搬了出来,实在是大出武则天意料。

武则天目光炯炯地盯着裴炎,冷然一笑:“吕后是把权力交给那些在世的外戚,所以招致败亡。如今我只是追尊已故的祖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裴炎不敢直视武则天的目光,但嘴上还是寸步不让:“凡事皆当防微杜渐,不可助长!”

武则天闻言,顿时怫然作色。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人人缄默不语。

当天的朝会就此不欢而散。

鉴于裴炎的强烈反对,武则天也不得不有所收敛,随后放弃了建立“七庙”的打算,只追封了五代祖先,并且在家乡文水建立了“五代祠堂”。

虽然武则天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了让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放缓改朝换代的步伐,更不意味着她会原谅这个公然背叛她的裴炎。

当武则天正在紧张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的时候,扬州突然爆发了一场来势凶猛的叛乱,一下子打乱了她的步骤。

这就是震惊朝野的李敬业兵变。

徐敬业(李敬业其后被剥夺皇姓,改回徐姓)是一代名将李勣之孙,承袭了祖父英国公的爵位,时任眉州刺史,因故被贬柳州司马。李敬业为此愤懑不平,于是纠集了一批同样遭到贬谪的郁郁不得志的低级官吏,在扬州揭起了造反大旗。

徐敬业打出的旗号是——讨伐武氏,拥立李哲,匡扶唐室。他自称匡复府上将兼扬州大都督,以唐之奇、杜求仁为左右长史,李宗臣、薛仲璋为左右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短短的十天之间便集结了十几万军队。为了加强号召力,李敬业还千方百计找到了一个相貌酷似李贤的人,以他的名义号令天下。

徐敬业既然打出了讨伐武氏、匡扶李唐的旗号,身为外戚的武承嗣和武三思自然就坐立不安了。为了防止李唐宗室与徐敬业里应外合、共讨诸武,武承嗣和武三思屡屡上表,怂恿武则天找个借口处置目前资格最老的两个宗室亲王:韩王李元嘉(高祖第十一子)和鲁王李灵夔(高祖第十九子)。武则天拿着二武的奏章试探宰相们的口风,想看看他们的屁股究竟坐在哪一边。宰相刘祎之等人都保持沉默,唯独裴炎据理力争、坚决反对。

武则天心中杀机顿炽,可脸上却不动声色。她不再言及李唐宗室之事,而是话题一转,询问裴炎有何良策讨伐叛乱。

裴炎似乎对武则天眼中的杀机浑然不觉,高声奏答:“皇帝(李旦)年长,不亲政事,故竖子得以为辞。若太后返政,则(叛乱)不讨自平矣!”(《资治通鉴》卷二〇三)

此言一出,不啻于是利用这场叛乱要挟武则天还政。原本气定神闲的武则天终于按捺不住了,当众逮捕裴炎,把他扔进了监狱。

不久,武则天下诏将裴炎斩首,并利用此案大肆株连,把平素与裴炎交好的宰相刘景先、胡元范、郭待举等人,以及战功赫赫的将领程务挺、王方翼等人或杀或贬,铲除殆尽,同时迅速拔擢了一批拥戴她的朝臣。

稳定了朝中的局势后,武则天又运筹帷幄、调兵遣将,仅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平定了徐敬业叛乱。

公元684年岁末的一天,武则天召集文武百官在紫宸殿上训话:“朕辅佐先帝逾三十年,忧劳天下。诸卿之爵位富贵,皆拜朕之所赐;天下安宁与百姓福祉,皆赖朕之所养。先帝弃群臣而去,以社稷托付于朕,朕不敢爱一身,唯知爱天下人。为何如今公然反叛者,皆出自公卿将相?诸卿负朕何其深也!”

这一刻,帝国庙堂的衮衮诸公全都俯首帖耳、鸦雀无声,唯有武则天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诸卿当中,有谁是顾命老臣,且桀骜不驯如裴炎者?有谁是将门贵种,旬日之间纠集十万亡命如徐敬业者?有谁是手握重兵,骁勇善战如程务挺者?此三人皆当世豪杰,不利于朕,朕能戮之!诸卿有自认才能超过此三人者,可以及早动手。如若不然,便应从此洗心革面,忠心事朕,不要再让天下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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