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第1页)
双方谈判的第一日,虞清颜刚能短暂起身。
她靠在床头,听蝉衣说柔然二十八部抵死不从,平南王当众劈了谈判桌,喊话不破柔然誓不还朝。
七日后,双方于金沙渡正式交战,勉强打了个平手,谁也没讨到便宜。
彼时,虞清颜已经能下地走动,在柳知韵的搀扶下,她去伤患营走了一圈,熬了一日药后又被工头叫去火器营,指点火器的修缮和改进。
这日天刚擦黑,沈让尘带着一众骑兵归营,点名要了十几架火器后又匆匆离去,直到第二日晌午方归。
暮色时分,柳知韵来军火营寻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
虞清颜放下手中的工具,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知韵吸了吸鼻子,将事情原委托出,原来昨夜沈让尘带人突袭柔然二十八部粮草营时出了意外,枕书为护主被炸伤了手臂,往后怕是都不能提剑了。
虞清颜一惊,“现在怎么样了,可有性命之忧?”
柳知韵摇摇头,“我不敢去看他,你替我去瞧一眼吧。”
她哭得伤心,虞清颜也不忍,安慰过几句,放下手中的活,匆匆往沈让尘营帐走。
她本不赞同开战,两国交战,劳民伤财不说,打到最后遭殃的还是百姓和手下冲锋陷阵的将士,费力不讨好,实在不算明智之举。
但涉及家国大事,她又不能一味劝和忍让,失了大国风范更叫人看轻,从而得寸进尺。
想到这些,虞清颜脸上愁容更甚,她脚步匆匆,直奔主帐,全然没注意远处正与平南王交涉的沈让尘。
余光刮到熟悉的身影,沈让尘微微蹙眉,简单说了几句,便去追虞清颜的步伐,“你的伤好全了?这样急匆匆地去做什么?”
虞清颜脚步一顿,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沈让尘莫名其妙:“我不在这,应该在哪?”
虞清颜错开眼往主营帐扫去,“我听说枕书受伤了,过来看看,你呢,没伤到吧?”
沈让尘身形偏向一侧,背过一只手去,目光跟着虞清颜望去的方向,“我没事。枕书伤得有些重,现下已经没大碍了,你等他好些了再去瞧吧。”
有他作保,虞清颜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战场刀剑无眼,何况是这种真枪实炮砸下来,别说是人,铜墙铁壁都挡不住。”
沈让尘神色微微一动,眸子里似有光亮燃起,很像昨夜突袭起的战火,他默然片刻,“觉得残忍?”
“感慨罢了。”虞清颜唇瓣动了动,视线随着远处火器营拉出来的铁火器晃动,“你说,我造这些火器出来,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的声音不大,落尽沈让尘耳中,却叫他罕见地沉默了。
虞清颜笑笑:“从前我总认为重兵方能强国,可现身下经历过这些,才知道不管国家繁盛与否,打起仗来受苦受难的总是这些无辜百姓,若是没有。。。。。。”
“若是没有这些火器,也会有旁的武器被造出。在这世上,只要有人,就会有争斗,小到一家一户,大到一国一城,一旦涉及核心利益,战争就会被触发,我们不打,我们的下一代也会打,不过时间早晚罢了。”
沈让尘目光落得很远,嗓音不疾不徐,阳光从他发顶倾泻而下,碎成斑斓光纹落在虞清颜眼角。
远处传来几道清晰的拉练声,再远是战旗猎猎,更远才是域南的风。
这里一年四季多风沙,雨水越不过连绵无尽的大山,就像这儿的百姓们,根扎进去,便只有往上爬。
他们过得惯苦日子,却不愿活在担惊受怕中,虞清颜裹紧身上的棉衣,北风从她身后过,灌着风雪气飘得很远。
“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很快,等没人再来阻碍他们过安生日子,便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