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第2页)
梁珏垂下眼睫,不再接话。平南王见状欲要离开,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犹豫了稍许道:“我拿你当兄弟,有些话提前告诉你,你若能明白,或许未来可以平步青云。”
“你别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是说真的!”平南王将他往旁边无人的小路一拉,低声道:“你可知这次南下征战,为何是祁王来?”
梁珏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心道这还用说,还不是为了那位到现在都重伤未醒的大功臣虞姑娘,但还是礼貌作答:“陛下当今的三位皇子中,幸存于世的只剩祁王殿下?”
平南王想反驳,却发现此话实在在理,他急忙道:“嘘嘘嘘,别胡说,我告诉你啊,其实是因为宫里那位时日不多了。”
梁珏眉心狠狠一皱,望向平南王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猜测,平南王又道:“这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了,你我都是杀头的大罪,你可要好好琢磨,莫要白费我一番心力提拔你。”
梁珏盯着平南王远去的身影陷入久久沉思,一朝天子一朝臣,若真如他所言,老皇帝驾崩西去,最有可能继位的便只有如今坐镇军中的祁王。
他若想摆脱梁家罪臣的身份,便只有跟着祁王立下军功,来日入朝为官,指日可待。
思及此,他甚至想去拦平南王,让他立刻应下祁王下令攻打柔然二十八部的军命。
一阵吵嚷远远传来,梁珏循声看去,声音却是从主帅的大帐内传来的,这些时日以来,主营大帐一向安静,沈让尘特意下过令,除了医者出入,任何人禁止入内,就连路过也得放轻脚步,免得惊扰账中之人休息。
今日这般反常,原因定然只有一个,虞姑娘的伤势转好了。
虞清颜恢复意识的时候,痛觉也紧随而来,她平躺在床榻上,浑身如被拆卸又组装过一般,僵硬而疼。
眼前模糊了好大一阵功夫,聚拢的白雾才渐次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顶藏青色的帐顶,她偏了偏头,一张梦中见过无数次的脸呈现眼前。
沈让尘负手站在榻前,眼底有乌青,有疲倦,还有一丝极少见的温柔。虞清颜觉得稀奇,太久没见他,本以为自己会命丧黄泉,没成想还是受到上天的眷顾。
她动了动手指,想要撑着坐起来,被沈让尘眼疾手快地按下去:“先别动,凤姑娘说你的伤还没好全,起身会牵扯到伤口,不利恢复。”
虞清颜缓缓闭了闭眼,果然不动了,沈让尘见她面色还是不好,不由担忧道:“可是哪里还不舒服?”
虞清颜重新睁开双眸,欲言又止,良久,终于张口,嗓音干涩道:“多谢凤姑娘救命之恩,只不过。。。。。。”
“不过什么?”
“你按到我的伤口了,殿下。”虞清颜气若游丝道。
沈让尘一怔,慌忙撤了手,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虞清颜不由笑了笑。
数日不见,他清减了不少,容颜也略显沧桑,唯有眼底的神思没变,和虞清颜从前见到的一样,她轻咳两声,“你怎来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沈让尘就想到那日夜里从血泊中抱起虞清颜的场景,无尽的后怕几乎将他吞噬,他不敢想,若是他晚到一步,若是虞清颜没躲过那场爆炸,若是那巴其的刀再快一些,后果会怎么样。
他恼自己,更恼虞清颜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想到这些,语气不由变了几分,连说出来的话都阴阳怪气起来,“我再不来,柔然二十八部就要拥你为王了。”
虞清颜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又看他脸色不好,知道自己理亏,便有意岔开话题,“殿下是怕我动摇你家的江山?”
沈让尘面色一凝,正要分辨什么,忽然听得大帐外一阵喧闹。
“枕书,你不是祁王殿下身边的亲卫吗?你快告诉他让我进去,我要去看看清颜的伤怎么样了。”
“知韵,不然我们改日再来吧,虞姑娘刚醒,定然要好好休息……”
“不行,我一定要进去!”
说话声传进耳中,虞清颜不由失笑。难怪她醒来没有在大帐中见到除沈让尘之外的任何人,原来这人一早就把所有人拦到外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