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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症突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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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降,喧闹了整整一日的皇城被大片浓稠的漆黑笼罩,阴云压顶,沉甸甸落在每一个人心头,挥之不散。

皇帝被兰越那一刀伤了喉咙,失血过多又惊惧不已,昏倒后起了高热,一直没醒。

沈让尘和沈叙昭在床榻边守了半日,临近宫门下钥,这才被人请着出了宫门。

晚风微凉,远远飘来桂花的香,沈让尘抬头望了眼天,又高又远,连一颗星子也望不见。

他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被兰越溅上来的血也都洗净,可额角那股温热黏腻的触感仿佛还在,湿漉漉贴在他皮肤上,灼地人心口发颤。

他木然地朝着宫外走去。

这条进出宫门的路走过无数遍,可每一次,都没有像今日这般长地看不到尽头。

沈让尘脚步虚浮,体内血液似汇聚成一股细小气流,横冲直撞地在筋骨脉络里游走,他艰难地吞咽了口唾液,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他闭上眼睛,眼前尽是白日里刺向兰越的那一剑,他分明算好了距离,那一格挡只会打掉他的匕首,伤不了人。

可是事实并不如他试想中那般如意,兰越在冲上来时松了手中的刀,沈让尘那一格挡才会失去压制,生生刺进他的身体。

他是不想活了,他还要用自己的死,给他铺一条通往九重阙的路。

沈让尘呼吸急促,胸口的位置密密麻麻如针扎,每走一步,就恍若踩在酷刑之上。

他抬头盯着遥远方向的宫门,朱红色的高门屹立不倒,历经无数风风雨雨,依然□□地守卫着宫城安危。

沈让尘忽然就想到很多年以前,那时的他还很小,小到只能被母妃抱在怀里,小到外祖父和舅舅一家也都还在,小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没发生。

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集万千宠爱长大的小殿下,他记得外祖父和舅舅会走这条路进宫,他每次都要吵着母妃提前来这儿等着,有时外祖父会给他拿一柄塞外买来的木头剑,有时舅舅会给他一尊宫外带来的老虎木雕,他也一直记得那个跟在舅母身边,始终安安静静的兰越。

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是笑着的,每个人都是开心的,他在这条路上,见证了太多太多的美好。这条路对他而言,承载的是整个幼年时期的全部期待。

他在这里一次次等着他们来,又一次次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人。

通往尽头的这条路上,终于只剩他一人,孤身前往。

沈让尘走到宫门口,回身望向这怎么看都看不到边的宫城,总觉得它太大了,大地有些空旷,有些冰冷。

那些被它困住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从前是母妃,现在是兰越,将来就是他自己。

沈让尘心口有些窒涩,翻涌不息地悲恸将他一点点吞没,眼前的城墙依旧高大不可攀附,只是忽然就变得遥远而模糊,天旋地转间,他听到有人向他跑来。

“沈让尘!”

虞清颜在宫门外等了一日,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沈让尘身形单薄,摇摇欲坠地出现在那里,脸色差得让人心慌。

虞清颜与他相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沉重而压抑,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她心一惊,快速向人奔去。

沈让尘耳边嗡鸣不止,眼前的画面如同蒙了一层厚重的白雾,他抬手去探,只一瞬,一口腥甜从喉头喷涌而出。

下一刻,他身体一重,身前没有支撑,整个人跪倒下去。

虞清颜慌忙张开手臂去接,沈让尘脸上惨白到没有丝毫血色,偏嘴角的血又那样刺眼夺目,她连忙将人扶住,把他的重量全部压往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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