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昭雪（第1页）
尾声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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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证据是一盘老磁带，有些失真的男人声音夹在许多杂音中，仿佛是另一个时空传来的电波。
“当时田中信二威胁我，如果不在一个月内拿到洛神的配方，他就要我的命。他暗中是日本间谍机构竹机关的人，杀我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我不敢不从。”
法庭顿时哗然。田中信二是日本天和堂化妆品公司的开山鼻祖，说他是竹机关间谍？这也太劲爆了吧？
“这是污蔑！”原告席上，田中雅幸当庭大声说，“我的祖父是正经商人，磁带是假的！”
法官叫他闭嘴。磁带里的声音继续响，庭内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温玉和对我提防得厉害，有他在，我怎么都拿不到配方，所以只能除掉他。他中的那一枪是我开的，他的身手比我好，当时我差一点就被他制服了，后来我冲旁边喊了一声‘晨香’，他分了心，才被我开枪击中。”
每个人都屏息聆听，只有老磁带在沙沙响。温启东双手紧握成拳，感到心中有火在烧。
“后来晨香也对我起了疑，但没有了温玉和，对付她就容易多了。我告诉她的忠仆贵生，只有交出配方才能保晨香不死，贵生果然信了。
“我按贵生说的，到大通商业银行，用密码打开了保险箱，果然找到了记载洛神配方的笔记本。笔记本上还记录了几种一枝香没来得及上市的香水，我把它们都交给了田中信二。田中很高兴，后来就按洛神的配方制作了千代香水。”
录音就播放到这里，哗然声立即再次响起。
洛神与千代的配方所有权之争是当下的热门事件。天和堂公司一直以百年香水世家的形象示人，舆论也都倾向于千代是正宗，可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那岂不是表示掠夺者一直在贼喊捉贼？而洛神才是正宗？
“审判长，我方强烈怀疑这盘磁带的真实性。”最快做出反应的是辩方律师，“录音的内容哗众，即使是真的，谁又能保证录这段话的人当时出于什么目的，又或者，说话的人是否出于自愿？”
好像也有道理哦。大家又止住议论，齐刷刷看向辩方律师。
Miranda今天穿一身闪亮亮的银灰色西装套裙，一头长鬈发高高盘在脑后，红唇夺目，一看就知是个不好惹的女人。这是她的出庭秘籍，仗未开打，气势上先夺人三分。
“是否自愿，”她向被告席发出王之蔑视，“相信大家看了第二份证据，自会清楚。”
第二份证据是一摞日记本。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心理，余耀宗将做过的每一件不可告人的事都记在了日记里。日记的语气有时得意，有时悔恨，有时甚至用笔尖戳破纸页，在泛黄的纸面上留下不为人知的心绪痕迹。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纷纷伸长了脖子，虽然看不到什么，却个个现出发现了大秘密的表情。田中雅幸皱眉向律师嘀咕了些什么，那律师点点头，站起来。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大家可还记得几年前那起名噪一时的假文物案？只要有心，‘苏东坡的书法’‘张大千的画’都能堂而皇之地瞒天过海，何况是几本简单的日记？”
本以为会打他个措手不及，他倒有几分处变不惊的本事。Miranda在心里点点头，昂首说：“法庭可以组织专家鉴定证据的真伪。”
辩方律师笑了：“如果我没记错，当初那幅拍出一千多万的书法作品，也曾经过专家团的鉴定。”
“所以后来败露了，可见假的真不了，真的永远经得起检验。”
“米律师，法庭讲的是证据，可不是文字游戏。”辩方律师笑着说，“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方认为控方提交的证物年代较远，十分易于造假。天和堂是历史悠久、具有极高知名度的国际化妆品公司，岂能容几份来路不明的所谓‘证据’轻易诽谤？”
两名陪审员互看了看。
辩方律师便像是受到了鼓舞，接着说：“本案其实是一件十分清楚的侵权案，我方的证据里，已经清楚地列出了两种香水的化学成分并提供了我方的专利证书。控方以几份真实性存疑的物证打感情牌，归根结底，是在混淆视听。试问有哪个大奸大恶之徒，会把自己的罪行一一记录下来？这些证据本身，就是最大的逻辑漏洞！”
庭内响起轻微的惊诧声。田中雅幸露出满意的笑容。
Miranda握紧了拳。打官司说到底是打证据战，证据不足，律师巧舌如簧也翻不了天。而他们的证物年代久远，余耀宗又不是什么青史留名的人物，在说服力上自然就差了一层。她看向旁听席，如果余石楠能出庭做证，那效果就会大不同，可他偏偏坚守余家的颜面，拒绝出庭。
“这不是逻辑漏洞。”被告席上的温启东突然开口。Miranda惊讶地回头，见他也正看着余石楠。
“那个时候的汉奸，心里都怕得很，”温启东盯着余石楠，慢慢说，“他们一边替日本人做事，一边又想着万一日本人败了，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有的汉奸就做起了双料间谍，有的则把自己的罪行都记录下来，以备万一有一天世道变了，他的后人可以拿出这些东西，跟他划清界限……也算给后人留条活路。”
庭上鸦雀无声。人们纷纷沿着温启东的视线看去，见旁听席上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低头涨红了脸。
“今天，有一位身份特殊的人也坐在了旁听席上。他作为一名有热血的中国人，不愿看着当年的强盗如今再行掠夺，因此毅然拿出了隐藏多年的证据。他比最权威的专家都更能证明这些物证的真伪，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愿不愿意再向前迈一步？”
嘈杂声越响越大，几乎能清楚地听见人们在议论那个男人的身份。那男人却越发低了头，胸脯起伏得厉害。
Miranda不甘心地盯了他好久，最终只能收回视线。原告席上田中雅幸的脸色由阴转晴，Miranda第一次这样冲动得想打人。
“我愿意做证！”那男人终于站了起来。
嘈杂声戛然而止。审判长原本要叫大家安静，此刻也惊讶地看着他。
“我叫余石楠，”男人满脸通红地说，“是余耀宗的曾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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