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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投笔从商 1 皇上手里拨的才是天下的大算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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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富晨请文善达先坐下,接着缓缓说道:“索额图爱钱的名声,早已是天下皆知。皇上整顿朝纲,拿索额图开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不知哪位高人点拨了索额图,教他走出一步险棋,立时起死回生。”

“什么险棋?”文善达又问。

鹿富晨说:“前些日子我告诉你,满朝文武上奏,皆说索额图可杀。如今想来,这里面可有不少是索额图搬来的救兵。”

文善达大惑不解,天下哪有搬救兵来杀自个的?鹿富晨抿了一口茶,说:“都说索额图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天下,以至于皇上想拔掉他,都得用调虎离山之计,把他从京城召到山西。由此可见,皇上对索额图的防备之重、猜忌之深。”

鹿富晨又说:“索额图贼精,顺势来了个树倒猢狲散,不惜让门人揭发自个。皇上寻思,原来索额图结的党不过如此,心中的猜忌反而轻了。”

文善达似乎明白了一些,接着问:“结党没了,可还有营私呢。索额图贪墨受贿,总是铁证如山吧?”

鹿富晨轻蔑地笑起来:“就你们生意人才把银子看得那般重。在皇上眼中,索额图弄点银子,那也叫事?!”

文善达恍然大悟,说道:“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实在高呀!”

“高?还不止这些!”鹿富晨说。

“还有什么?”文善达问。

鹿富晨说:“索额图成心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什么大清第一权奸,勾结东宫,所有十恶不赦的罪名,他全都揽自己怀里。”

“这又是为何?”文善达问。

“还能为何,当然是救自己。”鹿富晨说,“什么叫权奸,那可不是一般贪官,而是李林甫、严嵩那样的人。皇上天纵英才,千古一帝,在他手下还能出权奸?那自个不就成了昏君?骂索额图是权奸的人,究竟是骂索额图,还是骂皇上?难怪皇上看了奏章龙颜大怒,他哪里是恨索额图,分明是恨写奏章的人。”

鹿富晨又说:“立储大事乃国家根本,说索额图勾结东宫,这款罪若是坐实了,太子怎么办?皇上何等睿智,自然会联想到,是否有人借扳倒索额图做文章,实则冲着太子。为了保住太子,自然得保下索额图。”

鹿富晨长叹一声:“可叹明珠大人聪明绝顶,这一回却中了索额图的奸计。眼看臣工群情激愤便见猎心喜,以为是斗垮索额图的天赐良机,就鼓动门生一起上书。殊不知喊打喊杀的奏章多一份,保下索额图的力道便大一分。”

文善达听得目瞪口呆,隔了好一会儿才说:“咱们手里拨的那点算盘,简直不值一提。皇上手里拨的,才是天下的大算盘。每一颗算盘珠,都是千万颗人头!”他把身体往椅子上一靠,长出一口气:“索额图躲过一劫,咱们也就省心了。”

鹿富晨笑了笑问:“怎么,花了冤枉银子了?”

“我的鹿大人哟!”文善达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拱手道,“您把我当什么人?生意人讲究的是个诚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无论时局如何变化,答应给您和李大人的银子,一两也不会少。”

“再说了,”文善达又说,“索额图虽保住了脑袋,却是戴罪之身,再不是从前那个呼风唤雨的索相。文某日后的生意,还得请李大人关照。”

鹿富晨指了指文善达,说:“你是个耿直人,更是个聪明人。”

文善达拱手道:“银子的事不必再提,只是索额图劫后余生,蒙顺是否也能轻放?”

鹿富晨盯着书桌,沉默良久,才说道:“蒙顺的事,或许比银子还棘手。”

“怎么?”文善达脸色陡变。

鹿富晨说:“银子只是咱们两家的事,你情我愿好商量。蒙顺的案卷却已交到刑部,难不成让刑部退回来?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李大人审错了,弄了一桩冤案?”

文善达方才的喜悦之情被冲走大半,结结巴巴说道:“可……可索额图不……都没事了吗?”

鹿富晨说:“索额图是皇上保下来的,皇上可没保蒙顺呀。”

文善达知鹿富晨说的是实话,但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急:“难不成索额图的脑袋保住了,蒙顺还要去当替死鬼?”

鹿富晨思忖了一会儿,说:“所有罪还得蒙顺扛着,但不至于杀头。反正朝廷不会深究,李大人就手下留情判个流放吧。”

“不能再轻点?”文善达说。

鹿富晨摇了摇头道:“再轻,这案子就得翻过来。到时,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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