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帝王之术 1 信任绝非放任大战在即个人荣辱不必萦怀(第1页)
第十章帝王之术1。信任绝非放任,大战在即,个人荣辱不必萦怀
小屋四周没有一扇窗户,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蒙元亨被关进来后,立刻有一位身着四品官服的人前来审讯,让他交代与噶尔丹勾结的事。蒙元亨大呼冤枉,嚷着要见索相或是赵明舟大人。官员没有理会,倒是进来几个彪形大汉,结结实实给了他一点颜色。接着,官员又问他,给卓索图运了哪些物资,双方如何约定。蒙元亨只得如实招来,但索额图面授机宜之事,依旧守口如瓶。
今日,蒙元亨终于从小黑屋中走了出来。镣铐一去,整个人顿时轻松。出了黑屋才发觉,这其实是一座十分别致的小院,院内种植着名贵花草,房檐下的镂空雕花更是巧夺天工。士兵领着蒙元亨穿过走廊,来到偏厅,推开门,指了指说:“进去吧。”
蒙元亨抬脚而入,但一进门,立刻大吃一惊。屋子正中有一张圆桌,三把椅子,桌上摆满美酒佳肴。两把椅子空着,另一把椅子上端坐一人,正是科尔沁部王爷卓索图。
卓索图同样惊讶,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怎么是你?”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忽然屋外响起脚步声,接着是一阵爽朗大笑:“王爷,元亨,你们别来无恙。”
卓索图听这笑声,就知道是索额图来了,大喊道:“索相,你可得替小王做主。”
索额图来到屋内,快步走到卓索图面前,接着单膝跪下,就要行参拜大礼。卓索图一把扶起他:“索相地位何等尊贵,这不是折煞小王吗!”
索额图顺势起身,抱拳道:“王爷受苦,索某有愧!”
索额图拉着卓索图与蒙元亨的手,请他们入座,接着笑呵呵地说:“二位都是忠君爱国之辈,也是我大清的功臣。今日老夫略备薄酒,为你们压惊。”
“到底怎么回事?”卓索图哪肯就座,连珠炮似的发问,“我怎么和这个奸商成了一路货色?这是什么地方?我手下兵马现在如何?”
蒙元亨心中也有数不清的疑问:“索相,究竟发生了什么?年遐龄为何要抓我?”
“少安毋躁。”索额图脸上挂着笑容,“先坐下来,咱们喝酒吃菜。有什么事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落座后,索额图先敬了二人一杯,再慢慢道出了整件事的原委。这卓索图与噶尔丹勾结不假,却非暗通款曲,而是奉命当了一回诈降的黄盖。朝廷知道卓索图与噶尔丹渊源颇深,噶尔丹更一直拉拢利诱,便让他假意示好,诱使噶尔丹离开老巢,千里东进。
敢情卓索图与自己一样,都是朝廷的人,蒙元亨惊呼道:“索相,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王爷投靠了噶尔丹。”
卓索图同样惊得目瞪口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说:“朝廷嘴里究竟哪句是实话!一开始你们可告诉我,蒙元亨与噶尔丹有交情,让我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索额图独自吞下一杯酒,说:“朝廷的确没有如实相告,而是让你们各演各的戏,但越是如此,才越能以假乱真。”
“不对!”卓索图一拍桌子,“朝廷刻意隐瞒,是要我和蒙元亨互为掣肘,互相监视。无论对我还是对他,朝廷都没真正信任过!”
卓索图无疑说出了蒙元亨的心里话。听索额图说完,蒙元亨心里便有了这个念头,只不过自己人微言轻,不好明说。卓索图毕竟是满蒙亲贵,说话直来直去。
索额图笑着摇头:“朝廷若不信任,怎会把如此重担压你们肩上。但是,信任并不意味着放任。你们各领差事,彼此不通声气,在老夫看来倒是互为犄角,事半功倍。”
有了卓索图打头炮,蒙元亨的胆子也大起来,他问:“既然如此,到头来为何抓我,甚至严刑逼问!”
“没错。”卓索图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年家父子好手段呀,儿子进帐挟持了我,老子又带兵缴了我手下的械,这是干什么!”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也是我要向二位赔罪之处。”索额图说,“大清与准噶尔之战,乃决定国运的生死之战,容不得一丝马虎。若有人趁此机会脚踏两条船,或者干脆投靠了噶尔丹,朝廷怎么办!”
索额图接着说:“国事为重,只好委屈二位了。你们不清楚彼此底细,只需分开询问,将两边的话一兜拢,忠奸立辨。”
“可喜可贺呀!”索额图长嘘一口气,“几日审讯下来,确知二位忠心耿耿。你们今日有功于社稷,他日朝廷必不相负。”
卓索图顿时火冒三丈:“我在前头舍生忘死,你们却百般猜忌。朝廷如此待我,老子还不如跟着噶尔丹。”
索额图收敛起笑容:“让王爷受委屈,老夫甘愿负荆请罪。但我说了,信任绝非放任,大战在即,所有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个人荣辱不必萦怀。”顿了顿,索额图继续说起来,目光也变得阴冷:“王爷方才所言,实在大逆不道。咱们是老朋友,我权当没听见。若再同别人讲起,落得个诛灭九族的下场,老夫也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