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丽亚斯科特号帆船1(第1页)
“格洛丽亚·斯科特”号帆船[1]
一个冬日的夜晚,我和我朋友夏洛克·福尔摩斯一人一边坐在壁炉前面。“我这儿有几份文献资料,华生,”他说,“我真的认为,这些东西值得你浏览一番。这些资料与‘格洛丽亚·斯科特’号帆船那桩奇案有关。治安官[2]特雷弗看到这张字条后大惊失色,结果被活活吓死了。”
福尔摩斯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小卷色泽暗淡的纸,解开绑在上面的带子,递给我半张青灰色的纸,上面潦潦草草地写着简短的文字。
ThesupplyofgameforLondonisgoingsteadilyup。Head-keeperHudson,webelieve,hasbeennowtoldtoreceiveallordersbyflypaperaionofyourhe’slife。(向伦敦供应的野味稳步上升。我们相信,赫德森管家已经按照吩咐接受所有粘蝇纸的订单,并保护你的雌雉的生命。)
我看完这张莫名其妙的字条后,抬头瞥了一眼,结果看到福尔摩斯面对我脸上的表情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看上去有点云里雾里啊。”他说。
“我看不出这么一张简短的字条会令人看后引起恐慌,我看会令人觉得荒诞不经还差不多。”
“很有可能啊,但实际情况是,那位身体健硕的老人,看完字条后确实立刻倒下去了,好像被手枪击中毙命一样。”
“你激发起了我的好奇心啊,”我说,“但是,你刚才为何说,我有特殊原因,一定要研究一下这桩案件呢?”
“因为这是我参与调查的第一桩案件。”
我常常设法向我的同伴打听,要他说说当初是什么缘由促使他干上侦破犯罪疑案这一行的,但他总是不肯说。这时,他坐在扶手椅上,身子往前挪了挪,把文件摊在膝上,点着了烟斗,一边吸烟,一边翻看文件。
“你没听我说过维克托·特雷弗吗?”他问了一声,“他是我在大学两年中结交的唯一朋友。华生,我不善交友,总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琢磨自己那点推理方式,很少与同龄人交往[3]。除了击剑和拳术外,我对体育也没什么爱好。那时,我学习的东西与别人的大不相同,所以相互间根本没有共同的话语。特雷弗是我在大学两年中唯一结识的人。那天早晨,我去小教堂时,他的狗碰巧咬伤了我的脚踝。
“我们就这样平淡地开始了交往,但友情发展很快。我在**躺了十天,特雷弗常来看望我。刚一开始时,他聊了几句就走了,但很快,他到我那儿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到学期结束时,我们已经成了挚友。他那时精神饱满,血气方刚,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在许多方面与我刚好相反,不过我们有些方面还是相同的。我发觉他也和我一样,没有什么朋友,两人关系便愈加亲密。后来,他邀我去他父亲的住处,诺福克郡[4]的敦尼索普村,我接受了他的盛情邀请,在那里度了一个月的长假。
“老特雷弗是个治安官,还拥有地产,显然有钱有势。敦尼索普是宽河段地区[5]朗梅尔北面的一个小村庄。他家的别墅是一幢占地面积很大的老式栎木梁砖瓦建筑。房前有条小路,路两边排列着椴树。周围的沼泽地是狩猎野鸭的绝佳场所,也是垂钓的好去处[6]。室内有间小巧精致的藏书室,我听说,是原来的房主留下来的,家里还有一位很不错的厨子。所以,如果有人在此待上一个月而享受不到舒心快乐时光的话,那他简直就是太过挑剔了。
“老特雷弗是个鳏夫,我朋友是他的独子。
“我听说了,他原本还有一个女儿的,但去伯明翰做客时患白喉病死了。那位老父亲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尽管他没什么文化,但精力充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体力和心智都是如此。他没读过什么书,但游历广泛,见过许多世面,所见所闻,他都熟记于心。他身材魁梧,体格健壮,一头蓬乱的花白头发,一张饱经风霜的棕色面孔,一双目光敏锐的蓝眼睛,几乎令人望而生畏。不过,附近地区的人都知道他为人友善,乐善好施。他办理治安案件,也素以宽大仁慈而闻名。
“我到他家后不久,一天傍晚,我们用过晚饭后,坐在一块儿喝葡萄酒。突然,小特雷弗谈起我的那些观察和推理的方法。尽管我还未意识到这些方法将在我以后的生活中起重大作用,但那时在我头脑中已经形成了一整套体系。老人显然认为,他儿子的言辞中过于夸大了我的小成果。
“‘这样吧,福尔摩斯先生,’他说,脸上露着狡黠的笑容,‘就以我为例,看您能否从我身上推断出什么来。’
“‘我能够推理出来的东西恐怕很有限,’我回答,‘我猜测,您在过去十二个月里一直四处辗转,担心有人攻击您。’
“他挂在嘴角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睛盯着我看,一副很惊诧的神态。
“‘呃,真是说对了,’他说,‘你知道,维克托,’他转身对自己的儿子说,‘我们赶走那伙盗猎者时,他们发誓说要用刀子捅死我们,结果爱德华·霍利先生真的遭到了袭击。从那以后,我一直小心提防着。但是,我弄不明白,您是怎么知道的?’
“‘您有一根非常精致的手杖,’我回答,‘我看见上面刻着字,知道您还没用到一年。但是,您花了不少工夫在手杖的头上凿了个洞,并灌注了铅进去,把它改成一件颇具杀伤力的武器。我认为,如果不是担心有危险,您是不可能会采取这种防范措施的。’
“‘还有别的吗?’他微笑着问。
“‘您年轻时经常参加拳击运动。’
“‘又说对了,您怎么知道的呢?是因为我的鼻子被人打歪了吗?’
“‘不,’我说,‘我是从您的耳朵看出来的。您的耳朵扁平、厚实,这是拳击手的特征[7]。’
“‘还有其他的吗?’
“‘您手上的茧子表明您干过采掘的工作。’
“‘我的钱都是挖金矿时攒下的。’
“‘您到过新西兰。’
“‘又说对了。’
“‘您还去过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