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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塞克斯的吸血鬼之谜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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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塞克斯的吸血鬼之谜[1]

福尔摩斯一直在仔细认真地看一封刚刚收到的来信,然后,冷淡地笑了一下——这是他最接近大笑的笑,然后,把信塞给了我。

“这封信是个混合体,从中看到了现代气息和中世纪格调,还看到了对实际的追求和荒诞不经的奇思妙想。就这一点来说,此信可谓空前绝后啊,”他说,“你怎么看,华生?”

信的内容如下:

关于吸血鬼[2]事宜

先生:

本行主顾——敏兴巷[3]弗格森-缪尔赫德商行的茶叶经销商——罗伯特·弗格森先生,来函垂询本行有关吸血鬼事宜。由于本行专事机械评估业务,此事不属于本行业务范围,特此推荐弗格森先生造访于您,并将此事向您陈述。您成功破解了“马蒂尔达·布里格斯”疑案,我们记忆犹新。谨致敬意。

莫里森,莫里森-多德商行

经手人E。J。C。

11月19日于老犹太人街[4]四十六号

“‘马蒂尔达·布里格斯’不是一位年轻女子的名字,华生,”福尔摩斯回忆着说,“那是一艘船的名字,此船与苏门答腊硕鼠有关,那件事情令世界愕然,至今尚未回过神来。但是,我们怎么又知道关于吸血鬼的事情呢?那跟我们的业务范围有什么关联吗?但有事情比无所事事要强啊,不过,我们这次看来是转入格林[5]的童话世界了。伸出手来,华生,查一下字母V[6]那一部分是怎么说的。”

我身子向后倾,取下他所说的那部大型索引。福尔摩斯把书摊在膝上,缓慢而又兴致勃勃地查看那些旧案的记载,那里面容纳了他毕生收集的资料信息。

“‘格洛丽亚·斯科特’号帆船案[7],”他嘴里念着,“这桩案件办得很糟糕。我隐约记得你当时做了些记录的,华生,不过结果不值得一提。不比制造犯维克多·林奇案、大毒蜥蜴案,办得更绝妙!马戏团的美女维多利亚案、范德比尔德与保险柜盗窃案、响尾蛇案、汉默史密斯区[8]的奇人威格尔案。哎呀!哎呀!这部方便实用的旧案索引啊。再理想不过的一部参考书啊,你听吧,华生,匈牙利吸血鬼迷信案,还有,特兰西瓦尼亚[9]的吸血鬼案。”他迫不及待地翻着书页,但仔细看了一阵之后,便失望地哼了一声,扔下了手上的厚书。

“垃圾,华生,垃圾啊!那些行尸走肉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他们本来只是用打铁钉牢牢地把心脏钉在坟墓里面的!纯粹是疯狂者的谵言呓语啊。”

“但是,毫无疑问,”我说,“吸血鬼并非一定就是死人吧?大活人说不定也有这种嗜好呢。比如,我在书上看到过,年岁大的人为了恢复自己的青春活力,往往会吸年轻人的血液。”

“你说得对,华生,有本参考书里面提过这样的传说。但是,我们必须把这样的事情当真吗?我们这家顾问侦探机构是脚踏实地开展业务的,而且一定会生存下去。我们面前的世界够辽阔广大的,用不着去管什么鬼魂的事情。对于罗伯特·弗格森的事情,我们恐怕不能太过认真了。这儿有一封信,说不定是他写来的,可能说明了困扰他的一些情况。”

他拿起另一封信。他先前全神贯注地琢磨第一封信时,此信放置在桌上没有引起注意。他开始看信了,脸上盎然的微笑慢慢地消失了,转而神情紧张而专注起来。看完信之后,他坐着好一阵子,陷入了沉思,手指间夹着信纸。最后,怔了一下,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

“兰伯里[10]的奇斯曼宅邸。兰伯里是什么地方啊,华生?”

“在苏塞克斯郡,霍舍姆[11]的南面。”

“那就不是很远啦,嗯?而奇斯曼宅邸呢?”

“我熟悉那一带,福尔摩斯。那儿密布着古宅,都是以几个世纪之前建造古宅的人的名字命名的。比如奥德利宅邸、哈维宅邸,还有加里顿宅邸什么的——那些人已经被人遗忘了,但他们的名字却在他们的宅邸保留着。”

“一点没有错。”福尔摩斯说,语气冷淡。他自尊自负、稳健持重的性格中有一个特点,尽管他不动声色、准确无误地把最新信息记在脑子里,但极少对信息提供者表达谢意:“我看,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对兰伯里的奇斯曼宅邸有更多的了解。正如我所希望的,这封信是罗伯特·弗格森写来的。还有,他声称认识你。”

“认识我!”

“你最好自己看看吧。”

他把信递了过来,落款还是刚才那个地址。

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

我的律师们推荐我来找您,但这件事情确实非同寻常,微妙棘手,很难说得清楚。事关我接受委托的一位朋友,大概五年前,该先生娶了一位秘鲁小姐,是位秘鲁商人的女儿,是他在经营进口硝酸时认识的。小姐人长得很漂亮,但她外国侨民的身份和不同的宗教信仰,一直是夫妻间志趣和情感分歧的诱因,所以,一段时间之后,他对她的爱淡漠了,甚至觉得他们的结合根本就是个错误。他感觉到,对于她性格的一些方面,他根本就无法涉及或者理解。尤其令人感到痛苦的是,对一个男人而言,她是一个最温良贤惠的妻子,在所有方面都毫无保留地奉献出了全部的爱。

至于这件事,我们见面时我会说得更加明了,实际上,此信只是介绍大概情况,以便确认您是否对此事感兴趣。那位小姐平时性情温柔,态度和蔼,但已开始表现出与此大相径庭的个性,显得很怪异。那位先生先前有过两次婚姻,同第一任妻子有一个儿子。儿子现在十五岁,是个讨人喜爱、充满爱心的少年,不过很不幸,小时候因为一次偶然事故受了伤。眼下这任妻子有两次被人发现无端虐待可怜的孩子,有一次用手杖打他,结果手臂上留下一大块隆起的伤痕。

然而,比较她对待自己孩子的行为,这还算是小事一桩,自己的孩子很可爱,还不到一周岁。一个月之前,保姆放下孩子几分钟,就听见孩子大声哭闹,像因为疼痛引起的,保姆听到后便返回了,当她冲进房间时,便看见自己的女主人弓身对着孩子,显然在咬孩子的脖子。脖子上咬出了一个小伤口,鲜血直流。保姆惊恐万状,想要叫她的丈夫过来,但女主人请求她不要叫,并且给了她五英镑,作为封口费。没有做任何解释,这事一时间也就过去了。

然而,这件事情在保姆的心里留下了可怕的印象,从此,她便开始密切注视自己的女主人,小心防卫着那个婴儿,因为她对孩子充满了爱意。她感觉到,自己在注视那位母亲的同时,那位母亲也在注视着自己,每一次她不得不离开婴儿时,那位母亲便伺机接近婴儿。保姆日日夜夜守护着孩子,那位缄默不语、伺机等待的母亲就像狼守候着羊羔一样。您一定会认为这事令人难以置信,但我请求您认真对待我讲的事情,因为此事关乎一个孩子的生命和一个男人的精神状态。

最后,终于有那么可怕的一天,事情再也瞒不过那位丈夫了,保姆的精神支撑不住了,她无法承受那种压力,于是向他坦白了全部事实。他听了之后,就像您现在的情形一样,认为那是天方夜谭,荒诞至极。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充满爱心的妻子,除了虐待她的继子之外,也是个充满了爱心的母亲。那么,她为何要伤害自己可爱的小宝贝呢?他对保姆说,她是在痴人说梦,精神有问题,她对自己的女主人如此诽谤,简直令人无法忍受。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突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叫声。保姆和主人一道冲向育婴室。他看见自己的妻子跪着从婴儿床边站起身来,婴儿的脖子和床单上全是血,那个时候,福尔摩斯先生,可以想象到他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啊。他吓得大叫了一声,把妻子的脸转到光亮处,看到她的嘴唇上都是血。正是她——毫无疑问是她——吸了可怜的孩子的鲜血。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的。她现在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丈夫差不多快要疯狂了。他和我除了知道吸血鬼这个名称之外,其他情况一无所知。我们先前以为这是国外的奇谈。然而,现在,就在英国苏塞克斯的中心地带——对啦,这一切明天上午可以同您讨论。您能见我吗?您能够施用自己巨大的能量来帮助一个心神不宁的人吗?如若可以,请发电报给兰伯里的奇斯曼宅邸的弗格森,我十点钟到达您的住处。

罗伯特·弗格森敬上

又及:我相信,我作为英式橄榄球队的中卫效力于里奇蒙[12]俱乐部时,您的朋友华生效力于布莱克希思俱乐部。这是我唯一能够对自己所能做的介绍。

“我当然记得他,”我放下信时说,“高大个鲍勃·弗格森,是里奇蒙俱乐部历史上的最佳中卫。他是个性格温和的人,这么关心朋友的事,这正是他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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