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帕廷顿计划失窃案12(第1页)
布鲁斯-帕廷顿计划失窃案[1]2
“我想,如果您允许的话,我现在就在这个办公室到处走一走。其他想要问的问题,我想不起来了。”
我的朋友查看了保险柜的锁,房间的门,最后还看了窗户的铁质百叶窗。只是到了室外的草坪上时,他的兴致才又被强烈地激发了出来。窗户外间有一丛月桂树,几根枝丫好像被人攀折过。他举着放大镜仔细查看了枝丫,然后又查看了树下地面上模糊不清的痕迹。最后,他请高级职员关上了百叶窗。接着又指给我看,百叶窗中间部分不合缝,任何站在外面的人都可能看清楚室内的情形。
“耽误了三天之后,这些痕迹都已经遭到破坏了。它们也许能够说明一些问题。行了,华生,我认为,我们不能在伍尔维奇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了。我们取得的收获很小。我们看看去伦敦是不是会有更大的进展吧。”
不过,我们离开伍尔维奇车站之前,又有了一点收获。售票员很有把握地说,他星期一晚上看见过卡多根·韦斯特——他看一眼就认出了,当时他是乘八点一刻开往伦敦桥的那一趟列车去伦敦的。他独自一人,买了一张三等车厢的单程票。售票员当时很吃惊,因为他看见了韦斯特情绪激动、神情紧张的样子。只见他浑身颤抖得厉害,连找给他的零钱都拿不稳,还是售票员帮了他一下。我们查阅了火车时刻表之后知道了,八点一刻的列车是韦斯特七点三十分离开那个姑娘之后能乘上的第一列车。
“我们来设想一下吧,华生,”福尔摩斯沉默了半个小时之后说,“我很清楚,在我们共同侦破案件的过程中,还从来没有遇上比这更加艰难的案件呢,每推进一步出现的都是新的障碍。不过,我们还是已经取得了可喜的进展。
“我们在伍尔维奇调查的结果主要是对年轻的卡多根·韦斯特不利,但是,在窗外发现的情况提供了一个比较有利的假设。比如,我们可以假设,某个国外的情报人员找过他,可能有过誓约,使得他不能把见面的事情说出去,但对他思想也有影响,这从他对未婚妻说过的话可以看出来。很好,我们现在可以假设,在带着未婚妻去剧场的途中,在迷雾当中,他突然瞥见了那位情报人员向着他办公室的方向去了。他是个性情急躁的人,遇事机敏果断,把自己的职责看得高于一切。他跟踪了那个人,到达了窗户边,看见他在盗窃文献资料,于是去抓盗贼。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清楚,为何在可以复制文献资料的情况下还要去拿原件了。这种情况就连起来了。”
“下一步怎么办呢?”
“这时候,我们遇到困难了。人们会认为,在这种情形之下,卡多根·韦斯特首先要采取的行动应该是去抓住那个坏人,拉响警报。他为何没有那样做呢?是不是有可能拿文献资料的人是个上级官员?这样就可以解释韦斯特的行为了。或者说,有没有可能盗贼在浓雾中甩掉了韦斯特的追踪,而假定韦斯特知道盗贼在伦敦的住处,于是便立刻赶赴伦敦去他的住处拦截?由于他把未婚妻晾在了浓雾中,而且没有设法同她联系,那情况一定是非常紧迫的。我们的线索至此便模糊起来了。韦斯特的尸体放置在城市列车的车厢顶上,衣服口袋里放着七份文献资料。假设的情况与这个实际状况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的工作要从另一端开始。如果迈克罗夫特给了我们那一份人名地址清单,我们就可以挑选出我们假定的人,从两端跟踪调查,而不是从一端。”
果不其然,有一封信在贝克大街等着我们收,是个政府信使加急送来的。福尔摩斯瞥了一眼,然后把信扔给我。
小人物数不胜数,但是,能够运作这么一件大事者极少。值得考虑的人只有阿道夫·梅耶,住威斯敏斯特的乔治大街十三号,路易·拉·罗齐埃,住诺丁希尔的坎普敦公寓大楼,还有雨果·奥伯斯坦,住肯辛顿的考菲尔德花园十三号[19]。据说,后者星期一在伦敦,但现在已经离开了。听说你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很高兴。政府内阁心急火燎地等待着你的最后报告。已经接到了来自最高层的紧急命令。如若需要,国家的警察便是你们的后盾。
迈克罗夫特
“恐怕,”福尔摩斯微笑着说,“在这个时间当中,女王的全部马匹和女王的全部人员都不够用啊。”他展开自己那幅伦敦大地图,迫不及待地朝着它倾过身子。“哎呀,哎呀,”他高兴地大声喊了起来,“事情终于朝着我们的方向转了一点点。啊,华生,我真心诚意地相信,我们终究是会成功的。”他猛然间兴高采烈起来,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这就出去,只是去摸摸情况而已,没有我信得过的同伴兼传记作家在身边,我不会去干什么重大的事情。你就待在这儿,我过一两个小时就回来了。如果你觉得闷得慌的话,那就拿出纸笔来,开始叙述我们是如何拯救这个国家的。”
他欢欣鼓舞的情绪令我感同身受,因为很清楚,除非有什么值得兴高采烈的理由,否则,他是不会这般出门的,与他平常不苟言笑的态度判若两人。10月里的这个漫漫黄昏,我一直在等待着,心里迫不及待地等着他回来。最后,九点刚过,有个信差送来了一张字条:
我在肯辛顿区格劳西斯特尔路的高尔蒂尼餐馆吃饭,请立刻过来同我在此会面。携带一根撬棍、一盏有遮光装置的提灯、一把凿子和一支手枪。
夏·福
一个有头有脸的公民带着这么一套绝妙的装配穿过阴沉幽暗、迷雾笼罩的街道,我谨小慎微地把它们藏在外衣的下面,驱车直奔指定的地址。豪华俗丽的意大利餐馆里,我的朋友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小圆桌边。
“你吃过什么东西没有?那就陪我喝一杯咖啡和库拉索酒[20]吧。来一支店主的雪茄吧,这种雪茄不像人家认为的那样令人讨厌。工具带来了吗?”
“在这儿呢,外衣里面。”
“好极啦,我把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情简要给你介绍一下,顺便说一说我们打算怎么做。你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华生,那个年轻人的尸体是被人放置到列车顶上去的。这一点从我断定尸体是从车顶而不是从车厢掉下来的那一时刻开始,就已经很明确了。”
“不可能是从桥上掉落的吗?”
“我认为不可能。如果你到车顶上去看一看的话,你就会发现,车顶稍呈弧形,边上没有护栏。因此,我们可以肯定,年轻的卡多根·韦斯特是被人放置上去的。”
“怎么能够放置到那儿去呢?”
“这正是我们必须回答的问题。只存在一种可能,你很清楚,地铁在西区的一部分地方是不走隧道的。我隐约记得,我乘地铁时,偶尔看见了头上方的窗户。现在,假定有一趟列车停在那样的一扇窗户下面,那么把一具尸体放置到车厢顶上难道会很难吗?”
“似乎不可能吧?”
“我们必须套用那句老的格言了:如果排除掉所有别的不可能的情况,那么剩下来的,不管多么不可能,那一定就是真相了[21]。这所有别的可能性都已经证明不可能了。那位国际大牌特工已经离开了伦敦,他住在紧挨着地铁的一所房子里,当我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很高兴看到你因为我突然冒出来轻狂的态度而惊诧不已。”
“噢,是这么一回事。”
“没错,是这么回事。我的目标就是考菲尔德花园十三号的雨果·奥伯斯坦先生。我的行动从格劳西斯特尔路车站开始,那里一位热心的公务人员陪同我沿着铁轨行走,我不仅查明了考菲尔德花园那扇朝着铁路线敞开着的后楼梯窗户,而且有更加重要的情况,由于那儿是一条更加重要的干线的分支,地铁列车往往会在那个点暂停几分钟。”
“棒极了,福尔摩斯!你找到真相了!”
“到目前为止——到目前为止,华生,我们有了进展了,但离目标还远着呢。对了,巡查过考菲尔德花园的后面之后,我又到花园的前面,并且确认,鸟儿确实已经飞走了。住宅挺大的,陈设简陋,根据我的判断,奥伯斯坦居住的是楼上的房间。奥伯斯坦身边只有一个随从,那人可能是同谋,他完全信得过。我们必须记住,奥伯斯坦回欧洲递交赃物去了,但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因为他没有理由担心被捕,他压根儿想不到会有非官方的侦探光顾他的住所。不过,这正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我们难道不需要去开具一张搜查令按照法定程序办事吗?”
“证据还不充分啊。”
“我们想要干什么呢?”
“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信件呢。”
“我不喜欢那样,福尔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