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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协定案1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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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协定案[1]1

我婚后不久的那个7月,令人难忘,因为发生了三桩很有意思的案件。其间,我有幸陪同夏洛克·福尔摩斯办案,研究他的破案方法。我把三桩案件都记录在案,并加了标题,分别为《第二块血迹》《海军协定案》和《疲倦的船长案》。不过,第一桩案件事关重大,牵涉英国的许多名门望族,所以只有等到多年之后才有可能将其公之于众[2]。然而,在福尔摩斯侦破的所有案件中,没有一桩能像该案那样,清晰地展示出其探案方法的价值,也没有一桩能像该案那样,给参与其中的人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福尔摩斯曾与巴黎警署的迪比克先生和但泽[3]的著名专家弗里茨·冯·瓦尔德鲍姆进行过一次交流,他把案件的真相讲述给他们听,而他们两位先前在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上浪费了大量精力。我把他们谈话的内容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至今还保留着。然而,该故事要等到下个世纪公之于众才不至于引起麻烦。因此,我略过此案,转而叙述第二桩案件,其实,曾几何时,本案也曾事关国家大事,其中几个情节特色鲜明,所以显得不同凡响。

我在中学期间,和一个名叫珀西·菲尔普斯的少年关系亲密。他和我年龄相当,却比我高两个年级。他是个出类拔萃的学生,获得了学校所有的奖项,因为成绩突出,毕业时获得了奖学金,进入剑桥大学读书。我记得,他家庭背景很硬。我们还很小时就在一块儿,当时我就知道,他舅舅霍尔德赫斯特勋爵,是位著名的保守党人。不过显赫的家庭背景并没有给珀西·菲尔普斯在学校里带来多少好处。恰恰相反,我们在操场上总是捉弄他,用铁环敲他的小腿骨,并以此为乐。但是,他走上社会后,情形就完全不同了。我隐约听说,他凭借自己的才华和社会关系,在外交部谋得了一份美差。后来,我完全把他给忘了,但下面这封来信又使我想起了他。

亲爱的华生:

我肯定你还能记得起“蝌蚪”菲尔普斯吧?你三年级时,我上五年级,你甚至可能听说过,我通过舅舅的关系,在外交部谋得了一个很理想的职位。我处在信任与荣耀的境况中,最后却祸从天降,彻底毁掉了我的前程。

信中没有必要详述那一可怕的事件,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当把具体情况告知于你。我罹患脑炎,达九个星期之久,才刚刚恢复,人还很虚弱。你看能不能把你朋友福尔摩斯先生带来见见我?我想就这个案件听听他的意见,尽管当局向我保证说没有什么办法了也罢。万望叫他前来,越快越好。我处在这种可怕的情境之中,心里悬着,度日如年。请向他说明,如果说我没有早些时候请求他的帮助的话,那不是因为不欣赏他的才智,而是因为我蒙受打击之后,头脑就不清醒了。现在,我恢复了神志,但害怕旧病复发,不敢多想此事。我身体依然虚弱,不得已口述此信,恳请原谅。务必请他过来。

你的老同学

珀西·菲尔普斯

于沃金的布里尔布雷

看完此信,我内心很不平静。他在信中一再恳求我带福尔摩斯前往,我感到于心不忍。我被深深打动了,无论此事有多难,也要尽力而为。况且,我当然非常清楚,福尔摩斯热爱侦探事业,只要委托人有需要,他随时都愿意提供帮助。我夫人也同意我这么做。于是,我不敢耽搁片刻,立刻前去找福尔摩斯商谈此事。早餐后不久,我就回到了贝克大街昔日的住处。

福尔摩斯身穿晨衣,坐在靠墙的桌子边,做着化学实验。一个大蒸馏瓶放在本生灯上,下面是蓝色火苗。蒸馏瓶里的**沸腾了,蒸馏出来的**滴落在一个量杯里。我进门时,他连头都没抬。我看出来了,研究一定很重要,于是,自己找了把扶手椅坐下来,在一旁静静等待。他用玻璃吸管从每个瓶子里吸出几滴**,一会儿往这个瓶子里滴一滴,一会儿往那个瓶子里滴一滴。最后,他拿出一支装有溶液的试管放在桌上,右手拿起一张试纸。

“你来得正是时候啊,华生,”福尔摩斯说,“如果试纸依然呈蓝色,那就表示一切正常;如果变成红色,那就说明它可以把人毒死。”他把纸浸入试管,试纸马上变成了暗红色。“哼!我的想法也是这样的!”他大声说,“华生,你再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好了。你可以在波斯拖鞋里找到烟丝。”他转身伏在桌上,潦潦草草地拟了几封电文,交给了跑腿的男仆。然后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屈起双膝,十指相交抱住瘦长的小腿。

“一件普普通通的凶杀案而已,”他说,“我想,你带来的案件应该会更有趣。你无事不登门,一定有案件,是什么案件?”

我把信递给他,他全神贯注地看了起来。

“信上没有提供什么情况,对不对?”福尔摩斯说着,把信交还给我。

“没有说什么。”

“不过笔迹倒是很有意思。”

“但不是他本人的笔迹。”

“一点没错,是个女人的笔迹。”

“肯定是男人的。”我大声说。

“不,是女人的,而且是个性格非同寻常的女人。你看,调查还没开始,我们就知道,你的委托人与某个人有密切关系。那个人,不管好歹,性格与众不同。该案引起了我的兴趣。如果你已准备好了的话,我们立刻动身前往沃金,去看看那位卷入罪案中的外交官,以及按其口述记录这封信的那个女人。”

我们刚到滑铁卢车站,就幸运地赶上了早班火车。没过一小时,我们便到达了沃金,身处冷杉和石楠树丛中。原来,布里尔布雷是一座大宅邸,孤零零地坐落在一处开阔地上,离火车站只有几分钟的行程。递上名片后,我们被领进一间雅致的客厅。几分钟后,一个胖子殷勤地接待了我们。他年龄可能快有四十岁了,但面颊红润,眼中流露出欢快的神情,感觉像个胖乎乎的顽皮小男孩。

“欢迎二位光临,”他说着,热情洋溢地和我们握手,“珀西早上一直在问你们是否来了。啊,我那可怜的老朋友,他不愿放过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啊!他父母要我来迎接你们,他们一提到这件事就感到非常痛苦。”

“我们现在还不了解情况呢,”福尔摩斯说,看了看对方,“我看,您本人不是这个家庭的成员吧?”

我们刚认识的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他低头看了看,便大笑起来。

“当然,您是看见我项链坠上的姓名首字母组成的花押字J。H。了,”他说,“我刚才一时间还以为您有什么过人的本领呢。我叫约瑟夫·哈里森,我妹妹安妮就要嫁给珀西了,所以我至少是他的姻亲吧。我妹妹在他的房间里,两个月来都是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我们最好还是即刻就去吧,因为我知道,他都着急得跟什么似的。”

他领着我们进去的那个房间与会客室在同一层楼上。从房间的布置看,既当起居室用,也当卧室用。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摆放着鲜花,显得非常优雅。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有气无力地躺在长沙发上。沙发旁边的窗户开着,夏季的和风把外面花园里浓郁的芬芳吹进了屋内。一个女子坐在年轻人的身边,见我们进屋,她赶紧站起身来。

“珀西,我要回避一下吗?”她问。

他抓住她的手,让她留下。“你好吗,华生?”他说着,态度很友好,“你蓄起胡子来了,我都一时间认不出来了。我敢说,你也认不出我了吧。我猜,这就是你那位大名鼎鼎的朋友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吧?”

我三言两语介绍了福尔摩斯之后,我们两个人都坐下来了。那个肥胖的年轻人离开了,但他妹妹仍然待着没有走,手还握着病人的手。她是个引人注目的女子,个头儿不高,身材显胖,不够匀称,但有着美丽的橄榄色肤色,一双乌黑的意大利人的大眼睛,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与她娇美的容貌相比,她伴侣那苍白的面孔显得更加虚弱和憔悴。

“我不浪费你们的时间,”珀西说着,从沙发上坐起身,“我就直截了当讲述事情的经过吧。我是个幸福快乐、事业有成的人,福尔摩斯先生,马上就要结婚娶妻了,可谁知突如其来的厄运毁了我的前程。

“华生可能告诉您了,我在外交部当差,通过我舅舅霍尔德赫斯特勋爵的关系,很快就擢升要职了。我舅舅出任了本届政府的外交大臣,他交给我许多重要任务,我每次都做得很出色,他最终对我的才能和智慧深信不疑。

“大概就在十个星期前——准确地说是在5月23日[4]——他把我叫到他的私人办公室,对我出色的工作进行了表扬,他告诉我,有一件新任务要我去完成。

“‘这个,’他一边说,一边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卷灰色的纸,‘是英国和意大利签署的秘密协定原件。很遗憾,公众媒体对此已有传闻了。最重要的是,不能再有任何消息泄露出去。法国和俄国大使馆正不惜一切代价打探这些文件的内容。如果不是绝对需要一份抄本,我是不会把它拿出来的。你办公室里有保险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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