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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圆满结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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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圆满结束

秦梦瑶修长纤美的身形,不疾不徐地在通往鸡笼山的小径漫步而走,神色宁恬。雪花落到她头顶上,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落到一旁去。她的心灵澄明通透,不着半点尘迹,再没有半点人事能留在她心上。离开慈航静斋不到两年工夫,无数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对她冲击最大的,自然是因魔种使她的剑心通明失守,身不由己下与韩柏热恋起来,直至失身于他。

命运确是难以逆料,那并非她挑选的方向,可是当她知道命须如此,却欣然投进去,还感到至高无上的享受,体会到男女之情的甜美滋味。而纵使不愿意,她终亦透过韩柏,窥看到战神图录的秘密。那对她的冲击,绝不下于与韩柏的相恋。对她这自小修习禅道的方外之人来说,那等于偷看了天道的秘密,亦使她一时失去方寸。所以刚和韩柏欢好后,她更是慧心失守,破天荒地向韩柏大发娇嗔,撒娇撒嗲,更抵受不住韩柏的亲热厮缠。幸好她仍能以无上定慧,凭着几个时辰的静修,成功地把战神图录深奥难明的内容豁然贯通,融入了她的慧心里,臻达剑心通明大圆满的境界。她的精神亦提升至一个前所未有、不能言传的层次。现在她只想抛开一切,返回慈航静斋潜心修为。再不管人世间任何事情。

透过韩柏,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她从未想过,会由这种方式让她接触到天地之秘。到了此刻,她终于体悟到言静庵送别时,嘱她“放手而为”这句话中蕴藏着的无上智慧。她对言静庵和韩柏均生出深刻和没有保留的感情,但那已给她提升至一个超然于世俗尘心的层次。她不拆开言静庵给她的遗书,还把它赠给韩柏,正是以具体的方法,向两人表达了那微妙难言的关系。到此刻她已心无半丝牵挂,只待完成师门的使命,她会如对韩柏所言,返回静斋,告别这曾使她留恋迷醉的尘世,就像当年的传鹰,把岳册交给反蒙义军后,飘然而去。现在还有几件事,使她仍未能抽身而退。静斋的心法本以守为主,无迹胜有迹。不过此刻的她完全超离了这层次,不受任何拘束,要攻便攻,说守就守,所以破天荒地向水月大宗和蓝玉搦战。

华宅在望。秦梦瑶莲步不停,转瞬来至宅门前。当她拿起门环时,她倏地感觉到庞斑,而庞斑亦感觉到她。“当!当!”门环叩在门上,声音远远传入宅内。

大门“咿呀”一声,打了开来,一个老仆讶然现身,尚未说话,秦梦瑶淡淡道:“请告诉夜羽兄,秦梦瑶有事求见。”

老仆还未答话,人影一闪,方夜羽出现在老仆身后,一脸难以掩饰的惊奇道:“怎也想不到梦瑶会来找在下。”老仆退了开去,剩下两人面面相对。

秦梦瑶深深看了令他心颤神摇的一眼,柔声道:“方兄!陪梦瑶走两步好吗?”

方夜羽恢复平日的潇洒,点头道:“那是方某求之不得的事,想到哪里去呢?”

秦梦瑶微微一笑道:“来吧!随便走走!”转身便去。

方夜羽百感交集,有点茫然地追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行,朝山上走去。两人踏着皑皑白雪,漫步山中小路,树上挂着的雪花晶莹悦目、变幻无穷,使人尽涤尘俗之心。万籁俱寂,只有脚下的疏松白雪咯咯作响,和柔风拂过时,林木沙沙的响声应和。方夜羽嗅着秦梦瑶醉人的体香,心头出奇的平静;所有斗争仇杀,甚至不世功业,在此刻均与他全无半点关系。秦梦瑶神情宁恬,没有半丝波动,就若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方夜羽感到前所未有的意适神逸,柔声道:“梦瑶会怪在下亲自对你下杀手吗?”

秦梦瑶转过美得使他目眩的俏脸,微微一笑道:“怎会哩!梦瑶还为方兄内心的痛苦和挣扎感到怜惜呢!”

方夜羽一震道:“梦瑶终于肯认同在下的爱意了。”

秦梦瑶欣然一笑,没有答话,直至走过了方夜羽曾和庞斑来过的小亭,到了山顶一处高崖边缘,俯瞰着金陵壮丽的城市雪景,停步温柔地道:“方兄打算何时返回塞外?”

方夜羽从容笑道:“若梦瑶答应陪方某回塞外终老,方夜羽立即抛开一切,现在就走!”

秦梦瑶莞尔道:“方兄说笑了,梦瑶已是韩家的人,怎能抛下夫郎,随你归去?”

方夜羽微笑着深深的瞧她道:“方某不信那小子能绾着你的仙心,唉!事实上方某亦无此异能。”接着面对虚广的崖外空域长长吁出一口气道:“事实上这人世间,根本没有男子可配得起你。”别过头来,诚挚地道:“敢问仙子今后何去何从?”

秦梦瑶知他眼力高明,看破她已臻仙道之境,再不受人世间情事影响,故有此问。事实上自己对这文武双全的年轻男子,亦不无好感,不忍瞒他,淡然道:“此间事了,梦瑶将返回静斋,专志修行,再不踏足人间俗世。”

方夜羽呆了一呆,望往雪羽茫茫的大地,忽地仰天一阵长笑,像解开了所有郁怨般,但其中又蕴含着无尽的伤情。两人默然并肩而立。天上雨雪绵绵。

方夜羽心头一阵激动,却以轻柔的语调道:“梦瑶今日来找我,有什么吩咐?”

秦梦瑶平静地道:“你我间总是曾经交往,梦瑶与红日决战前,怎能不来向方兄道别?”

方夜羽心中一颤,假若秦梦瑶立即挑战红日法王,还把他击败,那今晚鬼王府之战,除非由庞斑出手,否则将无人可应付秦梦瑶。因为唯一有资格的里赤媚会为鬼王而分身乏术。秦梦瑶看似轻描淡写,但一言一语,每个行动,均深合剑道攻守兼备的要旨。所以她若有请求,他想不听都不行。

秦梦瑶怎会看不穿他的心事,温柔地道:“千万不要因梦瑶而感到为难,好吗?”

方夜羽苦笑道:“请梦瑶指点。”

秦梦瑶恬然道:“魔师既临,以他通天彻地的大智慧,必已清楚把握到京师的形势,方兄是否还要大动干戈,弄至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单玉如,而我们双方只有寥寥数人能保命逃生呢?”

方夜羽沉吟了一会后道:“在下明白梦瑶是一番好意,可是现在我们是势成骑虎,而且里面牵涉到不可解的私人深仇,纵使师尊出言,恐亦改变不了他们的心意。何况师尊绝不会插手其中。”言罢沉吟不语,显是心中为难。

秦梦瑶轻描淡写道:“不要说蓝玉,假若方兄知道单玉如把胡惟庸也出卖给了朱元璋,或会重新考虑梦瑶的提议。”

这几句话若如青天霹雳,轰得方夜羽虎躯遽震,色变道:“什么?”

要知方夜羽此次来京图谋,本有七八成把握。这个由西域联军,配合明室文武两方最重要的两个人物——蓝玉和胡惟庸,再加上倭子派来的刀法大家水月大宗,实是无懈可击的组合。虽说各怀鬼胎,但在计划成功前,为了本身的利益,四方势力确是合作无间。谁知背后藏着的单玉如才是最厉害的人物,透过允炆得到最大的利益,楞严也受不住威逼利诱,投靠了她。本来这也无话可说,只能佩服她的手段,而方夜羽他们至少亦完成了使明室无力西侵的基本目标。

但假若蓝玉和胡惟庸全坍了台,水月大宗又飘忽难测,他们这支西域联军顿时变成孤军,再没有蓝玉和胡惟庸给予的方便和掩护,而由此返回西域又是长途跋涉,任他们如何强横,若朱元璋或单玉如蓄意置他们于死地,能有多少人活着回去,可真是非常难说。在这种复杂无比的形势下,他们又怎能再树立鬼王和怒蛟帮如此强大的敌人呢?方夜羽凝神瞧着秦梦瑶,这仙子亦深深回望他,眼神清澈如水,不含半分杂质,似如两泓无底的深潭。

方夜羽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到此刻才清楚梦瑶对方某真有怜惜之意,若没有这个消息,我们可能全军尽没,仍未知道是什么一回事。”

秦梦瑶仍是那淡雅如仙,飘逸若神的样子,俏脸闪动不染一尘的圣洁光辉,道:“梦瑶的话至此已尽,此番别后,可能永无相见之期,夜羽珍重。”移步退了开去,又盈盈甜笑道:“里赤媚与虚先生一战,势所难免;年怜丹作恶多端,天理难容,只有血才能清洗;鹰飞虽是方兄好友,**行亦令人发指。凡此均牵涉到私人恩怨,非你我所能阻止,便看命运如何安排吧!舍此之外,都是各为其主,没什么好怨的。”

方夜羽哈哈一笑道:“我与韩柏间却不知究竟是公仇还是私怨,但若不和他决个雌雄,方某怎能甘心?”

秦梦瑶微笑道:“刀剑无眼,你们两人都要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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