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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王将军快快住手!刀下留人——!”
就在刀刃劈下的冷风冲向后颈的一刹,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呐喊,有人扒着门缝冲大堂内吼道:“宋有杏万万杀不得!”
悬空的铡刀一顿。
宋有杏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听见头顶王念冰冷严厉的声音:
“门外无论何人嘈杂,通通不理,你们只管下刀,立刻行刑!”
已经被戏弄了三次之后,王念此刻是铁了心要快刀斩乱麻,唯恐眼前又是什么花招,他多留了宋有杏一夜已然是抗旨,此刻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非得先按旨斩了宋有杏再说!
一声令下,铡刀再次高高推起,带着呼呼风声向下劈去——
门外人却急得叫了起来:“快停手啊!王将军!公事!是公事!”
铡刀再次一顿。
“门外的人全部拘了,什么狗屁的公事,有圣旨吗?”王念眼皮都不抬,声音愈发冷硬,“都给我下刀!诛杀宋有杏是圣旨,现在谁停刀就是在抗旨。先杀了反贼,别的事都排后再说!”
冰冷的刀刃倏地劈下,宋有杏紧闭的眼皮一抖。
门外一片惊叫,衙役的吼叫声和门外人的呐喊混在一起,嘈杂得似要劈开世界,银刃却丝毫不受影响地笔直劈下——
“哗啦啦啦!”从门缝中,竟突然飞进来一纸金黄的文书!
铡刀却依然笔直地劈向了脖颈——
“哐当!”
温热的腥血在后颈上涌流,宋有杏趴在那儿,浑身发颤。
他颤抖着,颤抖着睁开双眼,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人:王念正蹲在他面前,右臂上的肌肉虬结地发力握紧,手中银白的刀正垫在宋有杏和铡刀之间,握紧剑柄的大拇指已被铡刀切伤,坚硬的剑柄却仍死死撑起铡刀,卡住宋有杏的脑袋和铡刀的最后一丝距离。
就在刀落下的最后一刻,王念伸手,“哐当!”一声用剑柄挡住了宋有杏头上落下的铡刀。
在众人的惊呼中,王念一边因疼痛而喘息,一边死死盯住砸在地上的金黄文书,缓缓抬头:
“外面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回将军,是老老少少一大群人,昨天晚上从金陵来的,满城地找宋有杏。不知他们从哪儿知道宋有杏被押在地牢里,一大早就围在衙门口,刚刚什长说王将军行刑前要清场,小的们便把他们撵走,不知道他们怎么又绕回来了……”
“金陵来的?找宋有杏?”
“是的大人,他们自己是这么说的,说有要紧的公事非要见宋有杏。王将军,这些人还拘不拘?宋有杏还杀不杀?”
“杀不杀?”这是王念第二次被气笑了,“圣旨在这儿,我还怎么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才反应过来,在刚刚的混乱之中,门外人从门缝里扔进来的金黄文书,分明竟是一方御中圣旨!
幸亏王将军眼力好反应快,这才在最后一刻伸手出剑,在刀底下救出宋有杏的脑袋!
在宋有杏的颤抖中,铡刀终于升起,王念用流血的手指收剑,缓缓站起身来,苍老而复杂的目光望着门外:
“金陵来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扔圣旨来救宋有杏!”
两扇森严的狱门徐徐打开,衙役推搡着门外那群人走了进来,王念顺着望过去——竟看见了一群八九品的小文官!
提灯的书童、形容枯槁的蓝衣老人、背着大书箱的青年们,个个风尘仆仆,神情焦急,紧张的目光转着头追着宋有杏,要不是衙役们推搡,他们看上去恨不得现在就扑到宋有杏身上。
一行人让人摸不着头脑。
为首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手中烟杆还冒着青烟,半躬着身冲王念一拜,不太标准的官话说得很慢:
“王将军,先给您赔罪了,我们这些芝麻绿豆官,本是绝不该打搅您办案的,也绝没想过刀下救人,这完全是撞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军,这事一时说不清楚,您且先听我说完。”一行人已走到面前,中年男人又作揖道,“我们是金陵司户曹,十一天前突然收到长安宫中的一道圣旨,让我们调动全部人手紧急去查一个叫刘田好的人。”
张蝶城被劫持那天,身边十一个宫女全部被灭口,杀手却唯独放过了最后一个名叫玉儿的宫女,陛下怀疑其中有蹊跷。白侍卫审讯一夜,方问出玉儿原名刘明玉,金陵人,亲朋早亡,却唯有一个在十四年前失踪的弟弟,名叫刘田好,这个人成了劫持案的重点怀疑对象,陛下紧急传旨,令金陵司户曹调用人手全力搜查。这些事王念在长安时有所耳闻,此刻却不禁更为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