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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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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这一路上,翁明水还在心事重重,他怕杜路早已死了,他怕老板耽误了大事。可事实证明,老板的每一个判断都是对的。

比如说,幸亏他听了老板的话在船沉后第二天早上就迅速离开扬州,才能有时间赶在宋有杏和王念往天底下传画像之前,先沿路发出一份份假画像。

有谁能想到,天底下所有“翁明水”的通缉画像,都是翁明水亲自送的呢?

每一个城门每一个士兵,看见他们送来画像,都以为他们是扬州官府的送信人。

他们就这样,过了一路的关,留下一路的假画像。

至于那批用鸽子送的真画像……就像宋有杏那封提前了二十七个小时的回信一样,老板有老板的办法。

在这张赌桌上,赵琰掏出了整个帝国千万驿站、百万城门、八方巡抚和一百块熠熠生光的金字牌。

而老板什么也没掏。

他正在作弊。

湖北巡抚府,两条街外。

震天的脚步声咚咚咚地踏碎黑夜,一行官兵背着白羽抬着杜路,在监门官的声声督促中,风风火火地冲向府邸。突然,一辆马车迎面过来!

所有人猛地停住了脚步。

那马车也连忙闪避,四匹马仰着前蹄嘶叫着停了下来。

“监门大人!”驾车的青年拽着缰绳刚稳住马,一抬头看清眼前人,登时面露惊喜,“正好碰见你们,小的们刚从沈巡抚府中出来!”

监门官擦着汗:“沈巡抚已经收到消息了?”

“是啊,刚刚两位郎中赶到了湖北巡抚府,沈大人一听此事,连忙命令小的们载着两位郎中过来,先接到病人赶紧治病。郎中就在车厢里,你们赶紧把病人抬上来吧,小的们把他们载回府上。”

“好,好,沈大人费心了!”

监门官刚刚还在担心病人死在担架上,整个监门军都难辞其咎。此刻他听见有人来接病人,登时喜出望外,恰似烫手山芋有人接手,不禁连说两个“好”字,这才想起白侍卫还未发话,赶紧转头抱拳询问:“白大人意下如何?”

白羽此刻亦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虚弱地趴在别人背上,指甲尖在掌心血洞里掐,强撑着睁开眼。他刚刚于激动中忘记了周身痛楚,竟动用了真气,跳下城楼跑到杜路身旁,引得浑身剧毒都沿着经脉逆向攻心,此刻已经痛到发麻,像是被人用巨轮碾轧过几百次后,又扔到温水海洋里。此刻他仰面漂在温热的海面上,浑身疲惫,意识一丝丝游离,又被手心剧痛强拽回来。

他勉强瞪着眼,在热气白雾中看清了青年车夫的样子,嘶哑地开口:“沈大人可给你信物了吗?”

“这……”青年车夫登时面露难色,“事发匆忙,沈大人半夜起床下的口令,没给我信物啊。”

“那你有什么自证身份的办法?”监门官赶紧启发他道,“只要证明你是湖北巡抚府的人就行了,有家徽吗?马臀上有烙印吗?”

“都没有。”青年车夫蹙眉,“沈大人是京官外派,就来夏口住一年,府上没有这么全备。大半夜的,我何苦撒谎骗监门大人?”

“真的什么信物都没有?”监门官焦急地问,“你再想想。”

“我想不到。”青年车夫一脸沮丧,“算了,人命关天,我们还是别磨嘴皮耽误了时间,此地距府上就两条街远,既然官爷们不放心,就劳驾你们把病人抬过去吧。”

监门士兵们一听让他们接着抬病人,登时急了,七嘴八舌地嚷道:“我看他是个老实人,我们就抬上车吧……”“大半夜的,长官你就听他的吧……”“你快再想想!再想想有什么信物!”

青年车夫连连摆手。监门官望着白侍卫,亦是不敢出声。

“我能证明!”

突然,车厢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监门士兵们霎时抬头,一道道视线都望着车厢。

“我是个郎中,这是我的药箱,药箱总是不会骗人的吧?”车里人说着,从车帘里递出一个木奁,里面整齐摆着小包药材若干、十几根粗细不一的针灸银针,还有诊脉丝线、推拿酒、火罐和拔牙钳等等,“人命关天,还不快把病人抬进来让我瞧瞧!”

监门官见此,终不再疑,示意手下把杜路抬上车。

“慢着!”白羽虚弱地抬起手,指着那个青年马夫,“你下来。”

“我?”青年指着自己,神情诧异,“我下来了谁赶车——”

“你上去驾车。”白羽手指一转,指向了监门官。

“我……我……我……”监门官的脸色登时比哭还难看,“白大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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