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第4页)
他们身侧的墙壁外,突然传来了敲墙的声音!
“来人啊!”两刀交叉的银光中,翁明水大吼一声,奋力扭头对着那道墙爆发道,“我在这里面——唔!”
铁面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书生的嘴巴,却听见墙外人立即道:“是映光公子吗?你怎么会困在这里?可曾看见一个黑衣铁面人?”
铁面人闻声皱眉,原来此刻墙外之人,正是刚刚交过手的那个黑红骷髅!他瞬间收刀,一手捂紧书生的嘴巴,一手用力攥住书生瘦弱的脖颈,感受到臂中人的瑟瑟发抖,铁面人倒悬着贴近了书生,声音冰冷地耳语道:
“你让墙外那个人离开。”
书生在窒息中惊慌失措地摇头。
“你还不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吗?”铁面人的气息在翁明水耳朵上游走,“你胆敢冒充皇帝的暗探,构陷朝廷命官,如今事情败露,你已经是帝国的通缉重犯,落在了皇帝真正的暗卫手中。只要墙外人再往前走一步,我保证,你会立刻死在我手中。”
胸中的空气被一丝丝剥离,翁明水在铁面人的桎梏中奋力挣扎着,却在痛苦中一直摇头。
“你倒有些骨气,至死不肯出卖你的头儿吗?”铁面人冷笑一声,“可惜你真傻,他早已把你当成了替罪羊。”
挣扎中,翁明水动作慢了下来,难以置信地望着铁面人。
“他有多聪明,你就有多愚笨。”铁面人嘲讽地望着书生,耳语的声音冰冷无情,“你自以为聪明过人,让宋有杏出面做事,自己却躲在暗中,一旦事发就可以把一切罪责推到宋有杏身上;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头儿让你出面欺骗宋有杏,而他躲在暗中不露面,事发后同样也可以把一切罪责推到你身上呢?”
一边耳朵里听见铁面人的冷言冷语,另一边耳朵里听见聂君在墙外焦急地敲击机关,翁明水在窒息中满脸惨白:“不要再挑拨离间了——”
“为什么此刻你会成为帝国的通缉犯,而你身后那个头儿却安然无恙?”铁面人却不肯停下,一声声引诱如同毒蛇吐芯,“因为是他把你暴露了出去,他把自己藏得好好的!你本是扬州一个安稳的书生,是他安排你露面做盐船之事,才害你于如此险境!死到临头的一刻,你想的却还是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他的身份?书生啊,他夺了你的命,你却还在给他尽忠呢?”
满脸苍白中,翁明水咬紧了牙齿,从牙缝中嘶声道:“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铁面人冷静地道:
“那我只问你一句话:他若不想拿你当替罪羊,为何不自己出面找宋有杏,偏偏让你出面呢?”
冰冷漆黑的矿道内,书生愣住了。
垂落的水珠在两人之间一滴一滴地喷溅。
“翁公子,我已扭住了此墙外的机关,但这个机关是一个双钮,需要你同时敲一下墙壁才能打开。”久无人应,墙外的聂君深深感到事情不妙,在愈发让人心惊的寂静中,对墙的另一侧吼道,“翁公子你还好吗?你快敲一下墙,我马上救你出来!”
墙内,铁面人重新以双刀压在书生身上,松开了他的嘴巴。
“选吧。”他倒悬着贴近翁明水,如恶魔般耳语道,“读书人,二者不可得兼,你是否真的要为了一个把你当作替罪羊的人,赔上自己的性命?”
水珠还在砸落,地面上一圈圈涟漪摇摆,书生双眸颤颤地盯着自己的手心。
老板曾经抚摸过他这只手,在寒冷重病的冬天,把他从贫穷和死亡中拉了出来;但尖利的刀此刻正抵在他的身后,连同那一颗颤动的摇摆的内心,那拼命不去承认却被挑唆冒头的疑虑,越来越浮出心底……
“聂君,”良久,他终于开口,对墙的另一侧艰难地说道——
“我没事,只是认错路了。”
墙外,聂君发出疑虑的声音:“翁公子,你——”
“我真的没事。”在身后铁面人含着阴冷笑意的注视中,翁明水放下了那只手,对墙外人轻声说,“你走吧,我已经找到回去的路了。”
你知道,一个假间谍在落入敌人手中之后,要如何逃脱严酷惩罚吗?
如何?
从此成为一个真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