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第2页)
宋有杏搓着双手,站在纸窗外瑟瑟不安地等着。
突然,屋中传来了一片惊雷般的书册砸落声,帝王高大的黑影垂在纸窗上,手中信纸被捏得簌簌有声,呼吸声沉重而压抑。
寂静了良久。
突然,那皮肤柔白的黄衣内侍潐潐垂眸从暖阁中走出,对着满眼紧张焦急的宋有杏,毫无表情地小声说:
“陛下让你进去。”
宋有杏的心脏一瞬间绷紧着跳了起来。
他用满是血丝的双眼疑惧地望着纸窗,浑身铁锁战栗着,几乎要迈不动步子哭出来了。他浑身僵硬地努力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暖阁房门的把手——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被道士钳制着嘴巴,杜路在铁**激烈地挣扎起来,手脚的铁链铿锵碰撞,却又被狠狠拉了回去。嘴唇已然触碰到了冰凉柔滑的碧血块,他死死咬住牙关,眸子颤抖地望着道士越逼越近。
黑红骷髅按住他的身体,道士紧紧捏住他的鼻子,强行把这诡异的碧血块捅进了他的喉咙。
“咕咚”,他被迫咽了下去!
被死死绑在铁**,杜路只能眼睁睁望着一只洁白的蛊虫突然出现,它爬向了自己的身体,爬向自己的胸膛,突然钻了进去,只留下皮肤上一个细小的红点。
同根蛊已经在杜路身上种下。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在杜路心底弥漫,这个牵扯了太多人的阴谋,真的是为了杀死他这么简单吗?
那种噩梦中一脚踩空的失控感,又回来了……
摇曳的红光下,那诡异的道士大笑着望向他,从袖底取出了第二个木盒,在杜路因不可思议而放大的瞳孔中,道士捏起盒底的碧血块,突然放入了自己嘴中!
道士吞下了第二块碧血。
在第二只白色蛊虫钻进道士脖子里的一刹——
杜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
一种排山倒海般的眩晕感涌向了他,他想呕吐,却被死死绑在铁**,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个破掉的气球,被无形巨手撕扯着,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气填满,变形,放大,又漏气……他在这种无比难受的撕扯感中想要抱住自己的脑袋,抬起的手脚却被铁链狠狠地拉回**……
不要再来了。他痛苦地想,不要再拉扯我了……
他像是同时咽下了一千颗一万颗回天丹,像是一个破旧的火炉被同时填进去了上百斤燃烧的木炭,像一个快要饿死的人在盛宴中用双手把食物塞满嘴巴,已经塞得肠穿肚破,却依然停不下,饕餮般地吞咽……无数的热量和能量猛地涌进他的身体,到处乱窜却找不到出口,他要被撑破了……烈火焚身的痛苦中,五脏六腑都像是要爆炸了,他像瞎了眼的野兽般嘶吼着,恐怖的声音在漆黑的矿洞中不断回响。
他们从此就可以用同根蛊控制我的心智了,让我如行尸走肉一般,为他们工作,这才是真正的复仇计划。
疯狂的恐惧一点点涌上大脑的一刻,杜路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昏沉的意识却一丝一丝地游离……吼叫声在漆黑矿洞中越来越激烈,震飞了洞口倒悬的蝙蝠……剧烈的撕扯感中,他终于大吼一声,抬起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被震碎的铁链在他身周落地。
杜路滚落在地上,像野兽般推搡着要逃跑,却被黑红骷髅和青年道士合力按住。他们力大惊人,紧紧捂住了杜路颤抖的眼睛,擦着他满额滚烫的汗水,不断地嘱咐:“呼吸,深呼吸……”
白汽在三人身周缭绕。
等他们松开杜路时,杜路的浑身都已经湿透了,他像是从熔岩中走了一圈似的,喘息着,缓缓低头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胸膛上——
一切都变得光洁而平滑,那刚刚被黑红骷髅用银刀划开的血伤,竟已经愈合得无影无踪了。
“妈妈,我在拿着钥匙吗?”
“不,你在拿着锁。”
“妈妈,我在拿着锁吗?”
“不,你在拿着钥匙。”
喜剧的故事无法继续,因为人类活在从前向后的时间线里,青春受谢,白日昭只,书本一旦打开,万物都开始浩浩****地奔向死亡,正如一滴血沿着白羽剑倒计时般落下。
可是有一种故事,却并不会从前到后进行。
它自我纠缠,又自我解开,它顺着时间飞翔,却逃过了死亡的魔掌。当你把白羽剑扭转后再首尾相连时,剑上的一滴血便可以沿着一面穿过所有,回到原点,又继续前进,永不滴落。
剑也是甲,甲也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