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第3页)
“动手吧。”
昏迷的杜路**着胸膛,躺在黑暗中破旧的铁**,四周人影憧憧,咕噜噜的煮锅飘**着热气。
一把银刀立在杜路的胸前。
话音刚落,那把锋利的热刀,在血珠喷溅中划开了杜路的胸膛——
“快点!他快死了!”荒芜的冰原上,有人光脚背着他,边跑边喘息着大喊,“止血药在哪里?”
他紧闭着眼睛,被一双双苍老温热的手抱了下来。
“是小杜将军!”“是救过我们的杜将军!”太多声音在牧民的帐篷里旋转,无数手搓着他冻僵的身体,把温热的奶茶送到他的唇边。
他却一动不动。
他的脸越来越灰白。
黑衣少年颤抖地望着他,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温暖的帐篷中,红肿的双脚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半跪在床边,努力握住他冰冷的双手,用力地说:
“醒一醒。”
黑暗中,有人从伤口上提起刀,擦净了刀上暗红色的凝血。
昏迷的杜路紧闭着双眼躺在铁**,胸膛**的皮肤上,血流越来越长。
“这样的疼痛,都不足以让你睁开眼吗?”
那人嘲讽地望着他,用已经冰冷的刀背拍着他的脸颊:
“醒一醒。”
喜剧的奥秘是,它总能够在主人公的少年时代讲述完毕,只写到群玉山头相见瑶台月下重逢,定格成一个青春而纯净的美好结局。
而一旦时间继续往下走,就是迎面而来的苍老、变动、颠沛、背叛、狼狈、长恨……
和死亡。
他在十七岁差点战死在草原的暴风雪中,在他朋友真挚的怀抱中,在牧民的泪水和祈祷中,像一个石膏般悲哀而洁白的少年英雄沉睡着。
若是生命能够永远定格在这一刻,那孤独地背着朋友赤脚行走过的百里冰雪,那年轻的眸子与颤抖的泪水,那紧握的双手和嘶哑的歌声,那炽热的心灵和金色的理想……
不要再睁开眼睛了。
他想,这本该是你一生的结局。
“真的不愿再睁开眼睛了吗?”
有人在黑暗中用刀背拍着他的脸,发出不耐烦的叹息。
“可是,如果你再不醒来——”他话锋一转,带着些笑意幽幽地说——“白羽可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