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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四聋子给捡来的婴儿取名叫冬至。
四聋子不学别人,对不是亲骨肉的儿女,千方百计地遮掩其来历。他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逐渐长大的那只光溜溜的屁股摔一巴掌,同时小声说一句:
“你这野种是老子捡粪捡回来的,长大了可要报老子的恩啦!”
聋子小声说话,别人听了却似雷鸣。垸里人听习惯了,若是哪天早晨没听到这声音,人就猜测四聋子是不是钻到哪个寡妇被窝去了,塘边洗衣涮马桶时,都一齐找寻哪个寡妇眼窝发黑了。
四聋子自己也没料到,因为有了冬至,才让他总算没有白投一回男人胎。
那天,他抱着冬至,十分无奈地往家里走。一缕阳光始终照在冬至的脸上。四聋子不知这是吉还是凶,只分得清婴儿高一阵低一阵的啼哭,绝对不是什么欢心事。捡来的这个儿子,一点也弥补不了对被弄泼的猪粪的惋惜。他抱着冬至走之前,用箢篼将那猪粪罩住,还一边大声声明:
“这粪是我捡的,等会儿我再来拿。”
静文在前面走着,听到身后的婴儿老是哭个不停,就停下来,等四聋子走拢来时,就抱过冬至。
静文说:“你以为做老子就那么容易?也不知道哄一哄。”
四聋子说:“没生过孩子不知道么事痛。我没经验嘛!”
静文瞪了他一眼,“你再在我面前说流氓话,我就叫队长开你的斗争会。”
四聋子说:“只怕是你不敢在会上揭发我。”
冬至这时哭得更厉害了。
静文就说:“他一定是饿了,得找人喝点奶。”
说着就抱着冬至进了一户人家的门。不一会儿,冬至的哭声消失了,再过一会儿,静文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静文对四聋子说:“我帮你和她说好了,以后,孩子饿了,你就抱来找她喂奶。”
四聋子一边伸手去抱静文递过来的孩子,一边点头答应,冷不防一泡臭痰从静文嘴里吐出来,黏乎乎地粘在四聋子的脸上。
看着静文红着脸气冲冲地走了,四聋子愣了好一阵才明白过来,一定是自己伸手去抱冬至时,碰上她胸脯了,四聋子回味半天,才好象有感觉似的自言自语道:
“这水豆腐,硬了点,还没揉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