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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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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脊中央突起一块不大的石台,勉强能容我们十几个人站定。石台外沿就是陡坡,下去就是刚才我们绕过来的那片丹河滩所在的山腰。再往远看,真爱陵园规整的墓碑一排排,像棋子一样插在山坡上。

风在这里更猛,吹得人睁不开眼。刘科在石台中央蹲下,拿出他那张地形剖面图,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形,脸上露出一种“终于对得上号”的表情。

“这里,就是刀背的最高段。”他说,“往前再走个二三十米,就到了你们说的那个最锋利的地方。下方那块缓坡,就是你地图上圈的目标点。”

众人纷纷放下背包,有的人直接坐在石台边缘,一屁股坐到石头上,长长地出一口气。

我也把包卸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感觉整个肺都在烫。手背被荆棘抽出来的几道细血痕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颜色在风里有点发白。

鹞子慢吞吞走过来,瞥了我一眼:“理论够用,体力真不行啊,小楚先生。”

我累的不行,实在懒得跟他掐,白景川看了看时间,吩咐:“原地休息,补水,检查装备。厕所自己找树。”

说完,他和姚自明、刘科凑到一处研究地图。鹞子那伙人三三两两分散开,有的坐在岩石边上抽烟,有的装模作样往下面瞅,嘴里吹着口哨。

“给,备用的,穿上。”

鹤辞渊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双鞋放在我面前,不等我道谢,又自己走开了。我喘着粗气穿好鞋子,正想找鹤辞渊,就挺叫苏琪在叫我。

“小楚先生,过来一下,把那边的地图也帮我看看。”说着,她朝旁边一块被几块大石头半遮挡的地方努了努嘴。

我四下看了看,大家都在休整,没人有功夫关注我们,于是我背上包,跟着他绕到石块后面。

那块地方背风,被两块大岩石挡着,外面的人看不到这边的细节。鹤辞渊像早就算好了一样,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支细长的探杆,靠在石壁边,静静等我们。

“喘匀了?”她问。

“勉强算是。”我靠在石头上,背后一片冰凉,舒服得想哼一声,又硬生生忍住。

苏琪低声道:“后面那帮盯得紧,时间不多,你说正事。”

我看着他俩,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把刚才那点虚浮的喘息压下去一点。

“进墓之后……”我开口,“咱们三个要统一一条线。”

“哪条?”苏琪问。鹤辞渊只是看着我,没有插话。

“先保生者,再安死者。”我说。

苏琪沉思了一下,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三个要甩开他们进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不如进去找机会用大梦浮生把他们引出来。”

“你有把握吗?”

苏琪点头,“没问题,别的不说,这关键的诀窍师姐教过我,这东西在外头不好施展,墓里施展是最妥当的。”

“好,那进去以后,我们先演演戏,带他们走深一点,等他们放松警惕,你就动手。我和鹤师姐为你护法。”

“好。”

商量完毕,我们看向鹤辞渊,她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三个人对了个眼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自从石后绕出去,回到人群里,继续装作只是在喘气休整。

白景川看表,吩咐了一遍晚上的安排:“天黑后在这儿吃点东西,睡一觉。凌晨两点动身。”

众人应了几声,各自找地方倚着石头、树干半躺半坐。我整个人还在发软,背抵着凉石,心口的跳动一点点从“砰砰乱撞”变成勉强正常。风从山脊缝里灌过来,吹得额头一片冰凉,舒服得想哼一声,又硬生生忍住。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踢了踢我的脚背:“小楚先生,起来了。”

我睁开眼,天已经完全黑了。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和冷水,大家重新整理装备。头灯都戴上了,却没人开,只留一两只微微打着尾光,勉强照出脚下的轮廓。

“走。”白景川压低声音。

绕过山脊最窄的一段,我们从另一侧斜着下切,往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腰靠近。那里就是刘科此前用地形剖面图圈出来的“刀脊下坡”,也是大家原本打算开盗洞的位置。

山腰那块地方白天看着只是乱石坡,晚上看起来就更没特点了,一片阴影里,乱石,灌木和塌下来的旧砖混在一起。刘科打着极微弱的手电,在几块岩面上比来比去,嘴里念叨:

“岩层走向差不多,从这儿打洞进去,理论上能切到那条主脊下面的空腔……不出意外的话。”

“不出意外?”鹞子哼了一声,“听着就不靠谱。”

“你想稳一点,就得多挖几天做勘察。”刘科翻了个白眼,“你们不是嫌慢嘛。”

听着他们商量在哪儿下铲子,哪儿塞炸药,我心里一阵发紧,不管天守关候生前怎么杀伐,这墓起码是人家好好选了地,好好安放的。真在这儿乱打一通盗洞,破坏风水不说,万一炸穿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后果比外面这些人想的要糟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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