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退休暗争斗（第2页）

不久，飞贼闹上海的消息在上海传开了。法租界里有钱的主，个个惊慌失措，天天夜里不敢睡觉。他们中那些有影响的人物，纷纷找到法国总巡，要求赶快想办法，如若这样下去，他们要考虑迁出法租界了。总巡没有办法，只好又向沈德福施压，要求必须立刻稳定租界治安，否则就要他卷铺盖走人！

沈德福带着手下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一点线索，总巡见久久不能破案，又将沈德福大骂了一顿。沈德福心里直叫苦，却是一筹莫展，只能唉声叹气不已。

总巡石维耶看情况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只好厚着脸皮，来到黄公馆向黄金荣求助。

黄金荣正在院子里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乘凉，忽然外边有人传“法租界巡捕房总巡石维耶拜见”。黄金荣大吃一惊，没想到洋上司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心中窃喜一番。但是毕竟是多年的上司，黄金荣赶紧整了整衣冠，向外迎了出去。

见到石维耶，黄金荣赶紧恭敬地一敬礼：“黄某不知总巡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敬请恕罪！”

石维耶赶紧回道：“黄先生辛苦了，我这次前来是要向黄先生求助的！”

“总巡大人，黄某为法兰西帝国服务几十年，从来不觉得辛苦，总领事先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黄先生，前几天这里发生了几件事，不知你听说没有？”石维耶难堪地说。

“好像是闹什么飞贼，详细情况还不太清楚。”黄金荣故意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

“黄先生刚一走，租界就乱套了！”石维耶感叹道。

“不是还有沈督察长嘛，他可是精明强干，能力在黄某之上啊！”黄金荣缓缓地说。

石维耶叹了口气：“唉，别提那个草包了，什么能力都没有，我当初真是看走眼了！”

“哦？”黄金荣脸上满是疑惑，心中却又偷着乐了一下。

“这次我来，就是想请黄先生出面，解决租界治安的问题。”石维耶讲明了来意。

“不，不，黄某已经退休，再出来不合适。再说，有沈督察长在，我黄金荣再做什么，那就是越俎代庖了。两面不讨好，里外不是人，我们中国人最忌讳这个。”黄金荣连连摆手推辞道。

石维耶也是明白人，知道黄金荣是要求条件，于是便爽快地说：“黄先生，你说的也对。你已经退休了，再请你出山，那要有个名义。我看，就聘请你为租界特别治安顾问，一切待遇与督察长一样。您看如何？”

“让我想想……”黄金荣巴不得立刻答应，但还是抑制住了冲动，平静地说。

“请黄先生不要犹豫，只要黄先生答应，我马上去打印聘书，明天就举行颁发仪式。”石维耶看黄金荣又犹豫，赶紧说道。

“总巡大人如此抬举黄某，那黄某就勉为其难，试他一试了！”黄金荣一拱手说道。

于是，退了休的黄金荣又出山了。说来奇怪，黄金荣一出山，租界马上风平浪静起来。这种变化让沈德福脸上分外挂不住，但是没有证据，沈德福也只好打碎牙往自己肚里吞。

几天后，黄金荣打电话给总巡石维耶，说上海滩大盗已经捉到了，现在正在巡捕房牢房中，请总巡大人过来，一起审讯。黄金荣同时强调，沈德福督察长最好也一起过来。

石维耶一听把租界闹得沸沸扬扬的大盗落网了，分外高兴，赶紧带着沈德福来到了巡捕房监狱。

不一会儿，狱卒便押进来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太湖飞贼水上飞。石维耶亲自审问：“把你这几天做的案子，老实交代！”

水上飞见到石维耶问话了，赶紧大呼：“我全招了！”于是将事先已经准备好的供词说了出来，“我过去一直在苏浙一带做生意。听说上海富人特别多，我曾经要到上海来，可是听说上海有个黄督察长，太厉害，一抓一个准，所以一直没敢来。后来听说黄金荣下台了，就觉得没什么可怕了。领事和总巡家的案子都是我做的。后来，我还去了沈督察长家，结果……”水上飞欲言又止，看看沈德福，不说话了。

“结果怎么了？”石维耶追问道，看水上飞有所顾忌的样子，郑重地说，“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们承诺保证你的安全。”

水上飞这才大着胆子说：“我到了沈督察长家，发现他藏了很多大烟土！”

沈德福一听，大骂：“小瘪三，不想活了，敢诬陷我堂堂租界督察长！”骂着就要冲上去打水上飞。

黄金荣赶紧拦住沈德福，说道：“不怕他信口雌黄，咱们去沈督察长家查查不就全清楚了？”

“好，来人，搜查沈督察长家！”石维耶怒气冲冲地吩咐道。

程子卿带着一队巡捕去搜查沈德福家，不一会儿回来了，带着一个大箱子。当着众人的面，箱子被打开了，只见里面装满了大烟土。

沈德福一下被吓呆了，连连大叫：“这是诬陷！这是栽赃！”

石维耶满腹怒气，吩咐道：“所有人出去，我要好好审审这个罪犯！”

于是众人都退出了审问室，留下石维耶独自审问水上飞。最后审讯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结果，沈德福被迫辞职，黄金荣的门徒金九龄接任督察长，程子卿做了法捕房政治部主任。法租界公董局正式任命黄金荣为法租界顾问，以后华人巡捕的提升必须得到他的提名。所以，黄金荣虽然离开了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长的职位，但是其势力在法租界依然强大，黄金荣仍然是那个炙手可热、威风凛凛的上海滩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