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第2页)
黄金荣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向着姐夫哭诉道。
“阿荣啊,画被抢了没事,只要人没事就行。赶紧,我给你找大夫去。”
姐夫将黄金荣扶起来,找来了大夫给黄金荣包扎,还特许黄金荣一个星期的假,什么都不用干,好好养伤。
黄金荣这出苦肉计,不仅帮陈世昌抢了字画,还为自己赢得了姐夫的信任。
一连歇了好多天,黄金荣每天吃吃喝喝玩玩,生活过得颇为舒服。不过,一道晴天霹雳,让黄金荣备受打击——父亲黄炳泉因病过世了。
消息是母亲让人捎过来的。下人急匆匆地跑到黄金荣那儿,早已泣不成声:“黄老爷,黄老爷,过……过世啦……”
黄金荣听说后,只觉得天昏地暗,两眼一黑,瘫倒在地上。
好半晌缓过来,黄金荣什么都顾不上了,连鞋子都没穿,飞也似的向家里奔过去。
一进门,就见家中气氛分外凝重。黄金荣赶紧冲进父亲的居室,只见**躺着父亲,脸上带着一丝愁容,好像临走之前还有什么放不下,母亲伏在父亲的遗体旁啜泣。看到黄金荣回来了,母亲再也忍不住,一把将黄金荣搂着,母子两人在黄炳泉的遗体旁痛哭不已……
“阿荣啊,你父亲生了一场急病,还没来得及叫大夫就,就……”母亲哭泣着,“他走之前还念叨着你,说阿荣还小,不懂事,他没有能好好教导你,没能看到你闯出一番事业,他很痛心。他希望以后你能平平安安,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黄金荣心中泛出一阵酸楚,想到父亲生前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时的愁容,想到父亲看到自己不上进时的遗憾,黄金荣追悔莫及。自己还没有让父亲享几年福,他就撒手而去,“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世事无常让黄金荣心如刀绞。看着母亲因为父亲的去世一夜间似乎又苍老了十几岁,黄金荣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无论吃多少苦,都要在上海滩闯出一片大事业,让母亲能够过上好日子。
父亲黄炳泉的过世让黄金荣痛彻心扉,一连数日,黄金荣都一言不发,跪在父亲的遗体边,默默不语……
安葬完父亲,黄金荣又回到了姐夫的裱画店。如今的黄金荣很是上进,他卖力地干活学徒,为的就是能够早日出师,能有自己的事业,将母亲接到身边,好好孝敬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终于,他熬到出师了……
出师那天晚上,母亲邹氏特地在裱画店办了一桌“谢师酒”,感谢“钱巧手”的培育。按照常例,学徒期满,应该擢升为司务。但是,姐夫知道黄金荣并没有学到“钱巧手”的真本事,根本替代不了店里的裱画司务,而“钱巧手”也担心黄金荣成了当家司务后,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所以这两个人就暗自做了个决定。
“钱巧手”在席间站起来,对着黄金荣的母亲邹氏说:“阿荣这几年学手艺,刻苦认真,精神可嘉啊!只是裱画这门手艺,看似简单,学起来却难。阿荣手艺尽管已经小有所成,但要想独立恐怕还欠火候。我的意思,今天名义上出师,但是还得委屈他再当一年学徒,再历练一年,以后方成大气啊……”
“是啊,是啊,阿荣的手艺还没真正学到家,还是让他在这历练一年吧!”黄金荣的姐夫应和道。
黄金荣本以为终于熬到出师,不用再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痛苦生活了。想着出师后,自己开一个店,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而现在的状况是,这帮人还想接着压榨自己。三年来积压下的怒火一下冲到黄金荣的脑子里。
“砰!”黄金荣拍桌而起,两手托腰,双目一瞪:“我在这儿已经待了三年,这个徒弟我决不再当,今天夜里,我就卷铺盖走人!”
黄金荣举起一杯酒:“今天我黄金荣出师,应当谢谢姐夫和师父,多谢你们三年来照顾我,我心里有数,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说完,他脖子一扬,咕噜一声,把杯里的酒一口咽下。
“我既然出师,就该自立门户,自讨生活,不能再依靠师父、姐夫的庇护,还望姐夫、师父以后多多帮助!”仰头又是一杯。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世界这么大,金荣定当闯出一片天地,决不辱没师父的尊名。”第三杯又是一口气干完。
“母亲,金荣不孝,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金荣以后一定拼了命,让你生活得富富贵贵!”说着黄金荣又敬了邹氏一杯酒。
随后,黄金荣迈开了大步,走到自己平时睡觉的小破屋里,一脚踢开了木门,拎上行李,旁若无人地走出了裱画店,留下了愕然的母亲、姐夫以及师父。
黄金荣的学徒生涯就此结束,迎接他的是那波澜壮阔的上海滩的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