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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天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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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宾客已经开始举牌竞价。“假货。”她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声音淡淡的。“新漆刷出来的,刀痕软趴趴没力气,明显是拿化学料子做旧的。这种东西,搁我们南风小院,都不够格当个垫板。”她说完便收回视线。梁骞乐了,低头咬了口她的手指。“听见没?我老婆说了,这玩意儿不值一毛钱。”“玉佩泡过酸,里面注了胶,一看就是翻新过的垃圾。”她瞥了一眼展台上的白玉挂件。“那幅字画?打印纸上喷墨,再涂点颜色装高深。”她连放大镜都没用。仅凭肉眼就辨出了纸张纤维的现代工艺特征。“还有那青铜器……铜锈味怪得很,八成是拿尿素腌出来的。”梁骞一个都没拍,就那么搂着她,听她在耳边小声数落这些冒牌货。他觉得这场拍卖看得比哪次都值。尤其是看她认真挑毛病的模样,眼里的光一闪一闪,比台上摆着的所有“宝贝”都亮眼。“我家太太这双眼,真是毒得可以。”他半是调侃,半是佩服,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宠溺。“算你有自知之明。”南栀鼻尖轻轻哼了一声。“我是修文物的,不是验垃圾的,看这些东西纯属精神损失。”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灯忽然全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四周的嘈杂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一束强光,直直打在拍卖台正中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那一点亮处,连呼吸都放轻了。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前排一位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悄悄推了推眼镜,手停在半空迟迟没有放下。拍卖师换上白手套,神情郑重。“接下来,今晚的重头戏。”两名工作人员从侧门走出。一个黑色丝绒托盘被双手捧上台,红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托盘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衬得中央之物更加突兀。一只天青色的茶盏。器型小巧,敞口弧壁,圈足低矮。釉面呈现一种极为罕见的色调,既非纯粹的蓝,也不是单纯的青。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微妙过渡。外壁有几道自然流淌的釉泪,显示出烧制时的不可控之美。哪怕坐在后排,南栀也能一眼认出那层温润如脂的釉光。那是只有雨后初晴时才能见到的颜色。可惜,这只盏已经碎了。裂痕从口沿斜穿至底部。五块大小不一的残片被强行拼合。其中一块边缘缺损,留下指甲盖大小的缺口。整只盏歪斜不整,看不出原本应有的平衡美感。五块残片勉强拼凑在一起,接口歪歪扭扭。裂缝里还淌着干掉的胶水,看得人牙根发酸。那些胶水呈乳白色,明显是普通工业用胶,早已氧化发黄。它们堆积在接缝处,形成一道道凸起的硬壳。糟蹋啊!南栀咬住下唇内侧。她感到胸口一阵闷痛。这不是修复,这是掩盖,是掩耳盗铃式的粗暴处理。南栀心里猛地一抽。那只盏的模样在她脑海里不断放大。她是个金缮匠人,最见不得这种事。好端端的传世瓷器,竟被粗暴粘合,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她修过三十七件古瓷,每一件都耗时数月至一年不等。而眼前这个修复方式,连最基本的清洁都没做到位。“此乃传说中南家遗失多年的北宋汝窑天青盏。”拍卖师声音低沉,极具蛊惑力。“起拍价,一千万。”报出价格后,他自己也停顿了几秒。全场炸了锅。后排传来压低的争论声,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冷笑。一片碎瓷片,居然敢要一千万?可南栀死死盯着那盏,眉头越拧越紧。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模糊成了背景音。只剩下她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问题不止在于那个烂到家的修复手法。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些胶水覆盖之下可能隐藏的信息。茶杯底上,趴着一条细得快看不见的金线。藏在乱七八糟的胶痕下面,像是谁偷偷埋了道暗号。若不是她曾长期观察同类标记,根本不可能发现。这……是金缮的开手记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记号通常由主修复师在开工第一日留下。用极细的金粉勾画,作为个人署名的一种方式。它不会影响整体观感,只为后人辨识。“梁骞。”南栀猛地拽住他胳膊,指甲都快陷进他皮肤里。“这东西……是我爸当年修到一半的。”她记得那个下午,父亲站在工作室窗前。对着未完成的盏叹了口气,说等找到了最后一片再说。梁骞眼神一下子冷下来。他反手扣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竞价牌。,!“一千万,第一次……”“五千万。”他懒洋洋开口。空气瞬间凝滞,连通风口吹出的冷风都像是被冻结。无数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全场人唰地抬头,目光全钉向二楼那个帘子半掩的包间。直接砸高五倍?这位梁家大少爷是真疯了,还是钱烫手烧得睡不着?“梁骞……”南栀侧头盯着他,“咱们账上没那么多现钱。”五千万不是小数目。哪怕对梁家而言也是足以动摇根基的支出。梁家虽然底子厚,可大头都在房产股票里。最近才刚搬完资产,一堆账户还冻着呢。银行审批流程卡在中间,现金流极度紧张。更何况这还是黑市交易,无法走正规渠道结算。就算想凑钱,也没地方立刻调出现金。再说了,花五千万买个碎碗片子。这价炒得也太离谱了。那不过是一件残缺的宋代官窑残器,即便完整也未必值这个数。现在它碎成七块,边缘崩裂严重,几乎看不出原貌。正常修复都要耗时数月,更别提现场操作。“我说要掏钱了?”梁骞嘴角一扬,笑得邪气横生。“我来这儿,是动手‘治’东西的,又不是来扫垃圾场的。”话音刚落,大厅角落一间暗房里。忽然飘出个变了调的声音。“梁总好威风啊。五千万?你兜里有几毛?别忘了,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就是个靠老婆养的废物。”“靠老婆养怎么了?”梁骞不但没动怒,反倒把南栀的手拉到嘴边。当着所有人“吧唧”亲了一下,话筒把他欠揍的声儿传得老远。:()窥入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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