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不是妖怪(第1页)
“广告短信。那壶还没做完最后一道打磨,你要忙就先去忙吧。”梁骞眼神立刻沉了下来。他太清楚景荔了。她生气时会抿嘴,难过时喜欢低头摸手腕,说谎时左眼眨动频率会变高。现在,她的眼神游移,呼吸节奏紊乱。她在撒谎。这一点毫无疑问。他知道她在掩饰什么,也知道此刻追问不会得到真实答案。但他无法忽略那种熟悉的危机预感。这时,门外响起李叔的声音,恭敬中带着点急。“少爷,老宅来人了。说老爷子看了朋友圈那张照,让您……一定得带少奶奶回去一趟。”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书房门口。李叔没进来,只隔着门通报,语速比平时快半拍。“还有……”李叔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二房那位刚回国的大伯,梁长风先生,已经在老宅等着了。”梁长风。那个二十年前就被踢出家门、早就没人提过的“死人”,居然回来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了景荔一眼。那目光里藏着太多东西,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依旧温柔。“好,我们回家。”他没再看她,而是将视线转向前方。正厅的大门半敞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去见见那位……本该在棺材里躺着的大人物。”景荔跟在他身侧,手指微微发抖,但没有停下。那辆漆黑如墨的红旗轿车,缓缓滑进梁家老宅那对厚重的红漆大门。车身反着幽暗的光,车窗贴着深色膜。车轮压过门槛时发出轻微震动。司机一声不吭,停稳后迅速下车,低头退到一旁。雨刚停,地面湿漉漉的。两旁蹲着的石狮子被雨水洗得发亮,面目扭曲。水珠从檐角滴落,砸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院墙上的爬山虎湿透了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空气中有股陈年木头和泥土混杂的气息。整座院子死气沉沉,连风都卡住了嗓子。只有车轮碾过石路时发出的窸窣声。没有人迎出来,也没有人打招呼。车稳了。窗外倒映着两人模糊的脸,一个冷峻,一个紧绷。梁骞没急着动。他慢悠悠地扯了扯袖口,金属袖扣闪了道冷光。然后转头,目光落在景荔身上。她表面镇定,脸上也没多余表情。可搭在腿上的手,指尖已经悄悄掐进了掌心。“景荔。”他伸手把她那只凉得跟冰块似的手捞过来,掌心裹住,指头慢悠悠蹭着她的虎口。“抖什么?他又不是吃小孩的妖怪。”她吸了口气,扭头瞪他。“那是你亲大伯,二十年前就该入土的人,现在坐厅里喝茶,你不瘆得慌?”“慌也没用。”他低笑一声,身子朝她靠过去。“还记得我在嘉宝阁说的吗?”他抬手,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懒洋洋地揉了揉她的嘴唇。“你是我的命门。待会儿进去,你只管干一件事。”她下意识问:“啥事?”喉咙有点干,说完立刻觉得这话问得太傻。他贴到她耳边,热气钻进耳洞,激起一串战栗:“美就完事了。其他的——”顿了顿,嗓音压低,“我来动手。”话语落下时,舌尖似乎扫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说完,还真的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景荔:“……”她抿住唇,没说话。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只是抬手扶了扶耳环。这人简直没救了。都快进阎王殿了,脑子里还在放小电影。可怪的是,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寒意,竟被他这么一搅和,莫名其妙消了一大半。“梁总放心,摆好看脸色,我拿手。”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故意做出妩媚的姿态。梁骞轻哼一声,终于松开她,伸手推开车门。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外头的灯光比刚才更亮了些。照得门槛像一道界限,跨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梁骞牵着她下车,动作自然。十指交扣,堂而皇之地往正厅走。他走在前,她紧跟其后。两人身影并排,在地上拉得很长。厅内气氛比上次更压人。灯光昏黄,烛火摇曳。檀香燃到了尽头,灰烬堆得厚厚一层。梁老爷子坐在主位,脸拉得老长,眼神阴晴不定。看见两人进来,眉头狠狠一皱,却没有立即发作。顾岚坐在侧边,眼眶发红,一看就是哭过。见到两人携手进来,目光又恨又怕,牙都快咬碎了。她想站起来,却又不敢。而在上宾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中年模样,却显得格外年轻。一身全黑中山装,裁剪合体,线条利落。手里盘着一串暗红色的菩提子。他的眉眼确实与梁骞有几分相似。但梁骞的冷是那种天生带出来的疏离感,仿佛站在人群之外静静观察一切。这家伙的冷却是浸在骨子里的压迫,像是长期置身于不见光的地方。梁长风。印章上那朵海棠花的主人。“阿聿,到了。”他停下拨弄珠子的手,指尖在最末端一颗珠子上轻轻一顿,随即抬眼看过来。目光扫过梁骞,停留不到半秒便移开,死死钉在景荔脸上。“她就是……南唐的孙女?”景荔浑身一僵,肌肉瞬间绷紧,手脚冰凉。她本能地想后退一步,却被身前的人影挡住去路。梁骞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挡,脚步移动幅度极小,却恰好将景荔大半个身子藏在自己背后。“大伯。”他嘴角翘起,唇角弧度恰到好处,语气轻飘飘的。“刚回来就操心我谈恋爱的事?看来你在国外混得不怎么样,日子太闲了。”全场倒抽一口气。这话简直是甩脸子,毫无尊敬可言。梁长风却没动怒,反而喉咙里滚出低笑声,嘴角慢慢扬起,却不带丝毫笑意。“这么多年不见,阿聿还是这脾气,一点就炸。也好,梁家这种地方,狼心狗肺的才活得下去,温良恭俭让早就喂了狗。”他冲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下说。”那架势,倒像是他才是这儿的一家之主。梁骞拉着景荔坐了下来。他没有正襟危坐,懒洋洋地歪在椅子里,脊椎贴着椅背,姿态松散。:()窥入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