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翻天覆地(第1页)
风从街角卷来,带着湿冷的气息灌进衣领,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车内,红旗黑得发亮,暖风呼呼吹着。前挡玻璃上的雨刷左右摆动,刷去不断落下的水珠。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座椅加热已经打开,温度慢慢升起来。但空气里仍残留着外面带来的寒意。景荔裹着梁骞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缩在宽大的座椅里。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睫毛微微颤动。始终没有抬起来看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梁骞也没吭声。他从车载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盖,轻轻递到她唇边。“喝一口。”景荔木木地张嘴,咽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下去,激得她一哆嗦,脑子这才慢慢清醒过来。她喉咙有些发紧,吞咽的动作很慢。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眉头微蹙。“你早就知道了?”“王大志对刹车动过手脚的事。”“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直视前方。“找到录像那天,就知道了。”“买下南风小院的那天起。”梁骞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抹掉她嘴角残留的水痕。“我就让人把跟南家沾边的所有人都翻了一遍。王大志那点赌债账目,时间对不上,稍微给他加了点压力,他自己就把实话倒了个干净。”事情的结果摆在那里,不需要过程来证明它的真实性。景荔盯着他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却不知道这双手替她压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暗流和杀机。“那你为什么不说?”她眼眶发红,嗓音微颤,带着点被蒙在鼓里的委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刚才那些话吓到手抖,你就挺高兴是不是?”梁骞指尖顿了顿。两人面对面贴着,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块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他常用的须后水味道。车厢内灯光昏黄,映得他们的影子投在丝绒坐垫上。“景荔,看着我。”“我要是早告诉你呢?你会做什么?冲上去拿刀捅了他?还是连夜杀回南城搅得天翻地覆?”景荔抿着嘴,不吭声。她的肩膀僵直,脊背挺得笔直。可眼底早已红了一圈。因为他太懂她了。要是早就知道真相,她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窝在这座古城待这么久?“南城那个地方,水能淹死人。那时候你跳下去,就是个死字。”他一手掐住她后颈,逼她抬头直视自己。掌心温度灼热,指节分明。“我要的是结果干净利落。我要你堂堂正正站出来,没人敢指着你脊梁骨说半个不字。”他确实做到了。每一步计划都精密如钟表齿轮,从信息泄露到证据链闭环。从舆论引导到对手自乱阵脚,无一不是他亲手布局。所有暗线收拢于今夜一场拍卖会。从今晚开始,景荔不再是那个落魄回家的大小姐。她是南唐传人。是梁骞捧在掌心不敢撒手的逆鳞,也是名正言顺的受害者。舆论早就不站在对方那边了。媒体已经开始追踪报道。社交平台上相关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榜首。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人纷纷改口。昔日对她落井下石的势力也开始紧急切割关系。景荔鼻子猛地一酸,一直硬撑着的壳终于裂了缝。整个人塌在他怀里,眼泪悄无声息地洇湿了他的衬衫。泪水顺着下颌滑落,渗进布料纹理中。她的手指慢慢攀上他前襟,攥紧那一角衣料。“梁骞……”“嗯,在。”他回应得很轻,掌心顺着她脊背缓缓抚动。“我……就剩你了。”他双臂猛然收紧,肋骨被压迫发出轻微声响。这一刻的触感真实得让人战栗。他要用尽全身力气确认她真的在这里。“够了。”他在她耳边低喃,声音沙哑。“有我一个梁骞,够你在这世上横着走。”车厢里的气氛渐渐变了味儿。悲伤被另一种黏腻的气息盖了过去。情绪的余波还未平息,新的波动已然升起。空气变得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妙的拉扯感。最后停在那细细的腰上,指尖微微用力。指腹压着皮带扣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南老板。”他突然咬了下她的耳垂,语气一转,透着股痞气的玩笑劲儿。“戏演完了,仇也报了。刚才拍卖会上,我可连亲妈都得罪惨了。这笔账,你说咋算?”景荔还抽抽搭搭的,被他这话一下子打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你……想怎么算?”梁骞看着她这张哭得乱七八糟、偏还要强撑镇定的脸,喉结狠狠滚了下。鼻梁高挺,眉尾轻挑,眼下泪痕未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样的她毫无防备,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更具侵略性。这女人,真是要命。“刚才在场里,你不是说了吗?”他低笑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南家祖训,鉴宝先看人。”“从现在起,我得改个规矩。”“什么规矩?”“得先还。”外头大雨哗啦啦砸着车顶。雨水顺着玻璃快速滑落,模糊了整个视野。街道上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车内开着微弱的暖光灯,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梁骞……”“别分心。南老板不是最爱讲交易对等吗?这利息,我现在就得收回来。”等到隐棠门口时,雨早停了。景荔是被他抱下来的,双脚根本没有沾地。身上披着他那件宽大的西装,衣摆几乎垂到小腿。领口被仔细扣好,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她的眼角泛着水光,瞳孔还残留着未散的迷蒙。腿根本使不上劲,走路都在晃。梁骞脚步稳健,稳稳托着她的腰。经过庭院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枝头上的海棠被雨水打湿,花瓣边缘还挂着晶莹水滴。“配你。”景荔疲惫至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咬着唇,抬眼狠狠瞪他。那一眼本该是愤怒的,却因为眼神太软,反倒显得欲拒还迎。睫毛微湿,眉梢染着潮红。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美丽。可这一眼偏偏水光潋滟,眉梢眼角全是可爱的味儿。梁骞喉结动了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他一句话也没再问,转身大步走向卧室。走到床边时,手臂一松,将她轻轻抛上去。床垫微微下陷,她还没来得及开始写作,他已经俯身靠近。:()窥入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