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情话(第1页)
这几天早让他彻底明白,梁家到底是哪个梁家。梁骞根本没看他一眼,只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撇着水面浮着的茶叶沫子。茶汤渐渐澄清,浮沫聚拢成堆,被轻轻拨到一侧。等到泡沫去尽,他才搁下茶盖,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听说你觉得,我住的地方太吵?”话出口时,院子里的风似乎都静止了。没人发出声音,连鸟鸣都停了下来。覃莫尧整个人却猛地一颤,双腿一软,膝盖几乎要撑不住身体。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身后的黑衣人牢牢按住肩膀。“不!不是的!梁先生!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地方!我……我鬼迷心窍了!”他声音发抖,语无伦次。梁骞却只是抬了下手。可他说话的对象,却是景荔。“上次在小院,你问我,他值不值得知道我是谁。”梁骞的声音不高,冷冷清清的。“现在我给你答案。”“他不配。”说完这句话,他重新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那种被公开羞辱的感觉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曾经在公司里高高在上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狼狈得连自己都不忍多看一眼。景荔心头一震,捏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她没敢去看覃莫尧的脸色,只从余光里捕捉到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看着覃莫尧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她心里没有一丝畅快。反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荒唐感。这场面本该是她期待过的。可真正发生时,却让她感到无比疲惫。就在这个时候,梁骞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景荔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脖子后面窜起一阵凉意。“我罩着的人,”梁骞开口了,“你也敢碰?”景荔感觉胸口一闷。覃莫尧则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背脊僵直如铁。我……的人?景荔猛地扭头,眼睛瞪大,简直不敢信自己听到的。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梁骞脸上,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但她失望了。他的神情严肃得可怕,没有半分虚假。梁骞压根没看景荔一眼。自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偏移过方向。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覃莫尧身上。只淡淡扫了覃莫尧一下,下巴微微一扬。示意他去看边上那个从他进门就缩在墙角、抖得像个筛子的陈阿姨。“认错。”两个字,平平淡淡的,却让覃莫尧腿肚子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了一下,又强行挺直。本能地想求饶,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梁骞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捡了个我不想要的废物吗!他在心里反复质问,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啪。就在景荔、陈阿姨,还有那些站得笔直的黑衣保镖的围观下。京北覃家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覃少,膝盖一弯,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跪在了那个他从前连鞋都不愿踩的清洁工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对……对不起!”“陈阿姨,是我混蛋!项链的事……是我指使人干的!是我做的局!”他额头死死抵着地砖,声音发颤,几乎带上了哭腔。“我错了,求您……原谅我……”他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景荔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默默打开了录像。屏幕亮起,镜头对准了跪在地上的人。呵,早干嘛去了?屏幕上的红点一闪一闪,把覃莫尧每一秒的狼狈都拍得清清楚楚。画面中,陈阿姨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叠在身前。这才是梁骞要的道歉,一点花架子都没有。不需要律师函,不需要公关声明。就在这间小院里,当着当事人的面,亲手把自己的尊严碾进泥土里。闹剧收场。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说话。一切都结束得干脆利落。覃莫尧瘫成一堆烂肉,被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架起来,像拖垃圾一样拖出了院门。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紫砂壶里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景荔盯着那缕白烟看了很久,才缓缓移开视线。录像文件已经保存成功,时间戳清晰可见。她盯着眼前这个慢悠悠给自己倒茶的男人,心里翻来覆去全是话。可到了嘴边,只剩一句干巴巴的。“你……为啥要这么做?”梁骞倒水的手停住了。他放下壶,站起身。高大的影子压过来,无声无息绕过茶桌,走到她身后。他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后退。景荔身子一紧,背脊立刻挺得笔直。他俯下身,身上那股冷调的气息混着夜里桂花的香味,一下子把她裹住了。景荔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都卡在了喉咙口。,!心跳加快,耳朵根开始发烫。耳边响起那个低沉得不像话的声音,慢悠悠地钻进耳朵里。“毕竟,你配的今夜安可不便宜。”“我得盯紧点,不然……”“以后上哪儿再找个人,让我睡个踏实觉?”景荔的心跳瞬间失序,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向后退去。她慌乱中抓住身边还处于茫然状态的陈阿姨,借力稳住身形。几乎是连跑带冲地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返程的路上,依旧是那辆通体漆黑的辉腾车。陈阿姨被另外安排上了一辆车,由专职司机小心护送回家。而这辆主车里,只留下了景荔和梁骞两个人。车厢内安静得过分,任何细微的响动都会被放大数倍。景荔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灯光在视野里拉出长长的光痕,不断向后飞逝。她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一直没有移开视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他俯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她反复咀嚼其中含义。如果当真当作情话去接受……她承受不起那样的后果。车子平稳无声地停在了景风小院外的巷子口。司机从前方下来,绕到旁边为她打开车门。景荔几乎没有停留,迅速下车,脚步急促地往院子走去。:()窥入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