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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帝裔出逃赵构 太子必须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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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急促而密集的雨点,砸在草棚顶上,“噼里啪啦”响得人心烦。

此处便是官道的第一个哨卡了。

其实绝大多数哨卡,要么是简易的木棚,要么就是一些小驛站。

与想像中的城关,完全不同。

棚子里,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劣酒的酸气,瀰漫开来,环绕在六七个宋军间。

“他娘的,这鬼天气!”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狠狠啐了一口,將碗里浑浊的酒液灌进喉咙,辣得他齜牙咧嘴,骂骂咧咧:

“老子靴子潮的都能养鱼了!”

老兵对面一个年轻些的兵卒缩著脖子,用根木棍拨弄著火盆里半死不活的炭火,闷声开口:“王头儿,省著点喝吧。”

“这年头,这口黄汤儿可是拿命换来的。”

“命?咱的命还他娘的值钱吗?”那被称作王头的老兵嗤笑一声,把碗重重撂下,“祖宗的脸都让咱丟尽了!”

“以前吃著赵官家的粮,扛著大宋的旗,好歹算个爷们儿。现在?呸!汴梁城头大王旗变了,咱们也成了人家金人眼里看门的狗!”

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汉子嘆口气:“头儿,少说两句吧。范將……也是没办法。”

“城破了,官家都让人掳了去,咱们这些小虾米,不跟著上头走,还能咋整?”

“等著金人把咱全家老小都碾死吗?”

“范將?呸!”王头似乎酒气上了头,声音也大了些,“那就是个没脊樑的货色!”

“为了攀上新主子,杀起自己人来比金人还狠!李福,李將军,跟了他多少年的部將?多好的一条汉子,就这么……”

他说不下去了,又去倒酒,却发现酒囊已空,气得他一把將酒囊摜在泥地里。

年轻兵卒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外看了看,只有无尽的雨幕:“您小点声!”

“给人听见,咱都得没好果子吃!”

“听见?这鬼天气,鬼才出来!”虽这么说,但王头儿的声音还是压低了,而后带著无尽的疲惫和自嘲,“老子当年在西北跟西贼拼命,都没觉得这么窝囊过。”

“现在倒好,帮著外人,要把自己家的太子、官员、女人往北边送……”

“这他娘算什么事儿!”

“以后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棚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外面的风雨声和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每个人都低著头,脸上火辣辣的,仿佛那雨水能穿过草棚,直接抽打在他们脸上。

人人都知道,当宋奸不好,可他们只是乱世的小虾米,家里还有妻儿老小要养,就算心理再怎么不服,也只能隨波逐流。

一阵吱吱呀呀的车轮碾过泥泞的声音,由远及近,艰难地穿透雨幕而来。

棚里的人立刻警觉起来,王头儿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刀柄,探头向外望去。

雨雾中一队模糊的人影正推著一辆堆得高高的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哨卡走来。

车子看起来沉重无比,在泥地里陷得厉害。

“直娘贼,这鬼天气还有出门的?”王头儿嘟囔著重新缩回身子,对著其他人几人摆摆手示意出去看看,嘴里骂骂咧咧。

“不是逃难的,就是跟咱们一样倒霉催的苦哈哈。”其他几个军卒也笑著起身。

这时候敢明目张胆出现在官道上的人,很显然就是“自己人”了。

吴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声对身后眾人道:“到哨卡了,按计行事。”

跟隨在边上,穿著单薄衣的赵諶,此刻活脱脱一个泥娃娃,只顾著低头帮忙推车。

吴革深吸口气,脸上瞬间堆起市井匠人那种特有的,带著点討好和怨气的表情,小跑著,朝草棚奔去,迎上那几个军卒。

依旧是出固子门那套说辞,“牟驼岗马棚塌了”,要赶紧去修葺。当然,还有一袋恰到好处,递过去给兄弟们暖身子的“酒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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