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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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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的青草木香混着甜花香,丝丝钻进苏漾的鼻尖。他认出来这是新换的沐浴露,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对方除去金丝眼镜后变得深邃狭长的眼:“你怎么还没睡?”

只见人笑眼如旧,微微眯着瞧着他问:“你不也没睡?还忙着。”

四目相对,彼此都藏了试探。

半晌,苏漾撤回视线,点了表格上的保存按钮,合上电脑接了杯水:“明天你如果不忙,要我们一起上山开直播吗?”

受到邀请的人眼神微动,有些好奇:“你不用给大明星科普吗?把人晾在一边去营业怕是不合适。”

只听对方笑了一声,语气幽幽:“合着刚才说的,你是半个字没听见。”

谢白颐有些心虚。

刚才只顾着美色动人,确实没听见二人交谈了什么。追问之下得知吴玫答应来直播间做客帮忙宣传民宿的事,才惊觉刚才何桉的前瞻性有多么重要。

“她居然会答应来素人的直播间出镜?”

“经纪人同意的,或许有所图。”

有所图不假,而且看这架势,应该是想提前预热,好让自己这个观鸟博主去综艺露脸一事变得顺理成章。

他把这件事和苏大老板说了,并讨了个人情:“你在这方面更专业,如果非要选个素人上镜,我想让你露脸。”

苏漾听到这话只是垂眸,片刻摇摇头:“不了,娱乐圈的事我想远离。”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去洗漱了。明日起早,你准备做什么?”

说话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讨论一件事不关己的话题。但谢白颐打量许久,分明从这个人身上读出了孤独。

是的,孤独。

这是他二十八年来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这个词。

若放在以前,笔下对孤独的诠释大抵会有几个形容。要么是玫瑰剥离了枝叶花瓣,只余浑身尖刺但仍傲然挺立;亦或是站在渺茫天地间回首一看,万物与我皆是蝼蚁;也可以是某日夜深更重,加班时脖颈酸痛抬头一望,自以为抓住了银辉,却见云层掳走了发光的月亮。

但当他看见苏漾寂寥的背影时,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白布。他站在人生的幕布前,看着川流不息的人与世事在眼前划过。他们曾短暂地出现,却又以某种最痛的形式离开。无论是老死别、行渐远、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

电影播完,他转身走了,票根被藏进了座椅的缝隙里,而自始自终,手上没有握过爆米花和饮料的温度。

幼时家人的离世,读书时朋友的背叛,海外留学时比比皆是的歧视,社会里无处不在的不公,过往认识的人里大多成了生命过客。似乎在他的一生,除了父母,谁也没来过,谁也没有停留。

自诩洒脱的性格可以遮蔽伤痛,他常于加班后的夜深人静里独自沉思,人性的真实面目究竟是什么?

为何会受伤?为何要受伤?

生命如洪流奔逝,谢白颐曾以为自己可以独自一人走遍大好河山,然而命运的眷顾总是悄然而至,本无意驻足的目光也终究会变成只为一人停留。

当那抹同样孤寂的灵魂正在向自己靠拢时,他无法抵挡,逐渐沉沦。

贴近、拥抱、融为一体。

苏漾啊

何其有幸能遇到另一个牵动心神的人,喜欢看着对方眉眼带笑时的模样,也会心疼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自保与谨慎。

他当伤的很深,不亚于生离死别。

谢白颐整宿没睡,坐在窗边泡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夏日里的风很凉,能吹散伪装,露出心底最真实的痕迹。

次日观鸟的主题早已不局限于白眉朱雀,更多则聚焦在曙红朱雀和红眉朱雀这两种混居的族群上。考虑到高山海拔及居住环境的差异,本次直播首次采用了游走形式。

压箱底许久的云台终于被翻了出来,因顾忌着苏漾的伤口没敢让人身负重物,谢白颐又拿出了像素没有那么抗打的备用机,只带了一具三脚架和显示屏便上了山。

吴玫的出现可谓是意外惊喜,事先没有在任何社交媒体上预热,因此很快就在直播平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热搜第一,直接掀起了热浪狂潮。

[是我看错了吗?吴玫?]

[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是玫瑰!梦幻联动!]

[几天不见,谢哥人际关系坐火箭了啊?]

吴玫笑眯眯地,也没有提到综艺的事,只是说自己跟谢白颐此前有合作关系,某某杂志大片的主摄就是这位帅哥。

网友们纷纷表示主播深藏不露,也有部分闻讯赶来的粉丝头一回听说观鸟这个名词,好奇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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