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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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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缩小到只剩这张床、这场雪,和这场不顾一切的抵死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雪,才渐渐恢复了匀速的、绵密的飘落。沙沙声依旧,却不再急促,变得柔和而持久。

黑暗中,他的眼眸亮得惊人,深深凝视着她。她眼眸半阖,氤氲着未散的情潮和极致的疲惫,像是被风雪肆虐后亟待呵护的花朵。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拭她额角的湿发,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存。然后,他俯身,在她汗湿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几乎不带情欲的吻,如同雪花最终温柔地栖息于大地。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拉过凌乱的被子,将两人一起裹住。肌肤相亲的温暖,与窗外无尽的冰雪世界,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

应寒栀疲惫得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任由他摆布。意识沉浮间,她最后的感觉,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渐渐与自己的趋于同步,以及窗外那场仿佛要下到地老天荒的雪,依旧不知疲倦地、温柔地,覆盖着一切。

长夜未央,雪落无声。而在这被风雪彻底包裹的孤岛之上,两颗流浪许久的灵魂,终于在这场冰与火的淬炼中,短暂地、真实地,触碰到了彼此最滚烫的内核。至于天明雪霁之后,是坦途还是深渊,此刻,无人愿想,也无人能想。

第65章第64章他讨厌失控,而应寒栀,……

第二天清晨,意识还未完全归位,身体先一步感知到了某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应寒栀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然后瞬间弹坐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又感觉一阵阵发黑。

低头看看,身上还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色浴袍,皱巴巴的,领口松垮,露出锁骨和一小片前胸肌肤,在清晨清冽的空气里泛着不同寻常的绯红。

卧室里只有她,身边没有人。

很好。

这个认知像一盆掺着冰碴的雪水,兜头浇下,让她滚烫的头脑和身体瞬间冷却,也浇熄了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盼。

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然而,下一秒,当她推开门来到客厅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时,她却更加不知道如何自处。

郁士文。

他居然没走,还在家里。

不仅没走,此刻正姿态闲适地靠坐在餐厅座椅上,晨光勾勒着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身上已经换回了熨帖挺括的浅灰色衬衫和西装裤,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除了眼下淡淡的青影,他看起来精神尚可,甚至……有种难以形容的悠然自得。的确,这里是他的住处,是他的领地,而她,是误入其中、需要被主人审视的意外访客。

他就那样,静静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看着她醒来,看着她眼中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慌乱的全过程。没有回避,没有尴尬,甚至嘴角似乎还噙着一抹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应寒栀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昨夜所有的混乱、挣扎、模糊的悸动,在这一刻被他如此坦然、如此具象的存在再次提醒,无处遁形的窘迫和羞耻让她手忙脚乱地拢紧浴袍衣襟,她脸颊烧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再看他。

“醒了?”郁士文终于开口,声音因感冒而微哑,“桌上有温水,和新买的早饭。包子、馒头、花卷我每样都买了一些,不知道你吃得惯什么。厨房有白粥,温度应该刚好。”

他甚至还准备了这些?

应寒栀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她低着头,胡乱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到几不可闻,她只想立刻、马上、消失在这里。

“洗手间有洗漱用品,也是新的。”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交代工作般的语调说着,仿佛昨夜那个在雪地里强势吻她、将她带到这里的男人不是他。

“你收拾一下,吃了早饭我们一起走,外面冷。”

最后一句,甚至带上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关切,却更让应寒栀如芒在背。

一起走?怎么走?她坐他的车到单位?妈呀,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不用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紧张和感冒而更加干涩沙哑,“我……我马上就走!不能……不能一起走。”

说着,她根本顾不得仪态,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抱起自己那堆半干不湿、皱巴巴的衣物,低着头就往浴室冲。路过他坐着的地方时,恨不得缩成一团,离他越远越好。

郁士文没有阻拦,也没有起身。他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端着咖啡,目光随着她仓惶的背影移动,直到浴室的门被她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门内,应寒栀手忙脚乱地换回自己的衣服,她胡乱地用手指梳理了几下头发,用冷水泼了把脸,也顾不上什么新的洗漱用品,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空间。

打开浴室门,她看也没敢看客厅方向,低着头,快步冲向玄关,鞋都没穿好就趿拉着往外走。

“应寒栀。”郁士文的声音在她手碰到门把时,不紧不慢地响起。

她身体一僵,如同被点了穴。

“你的包。”他提醒,语气依旧平淡。

应寒栀这才想起自己那个廉价的通勤包还丢在客厅角落。她硬着头皮,快速折返,一把抓起包,整个过程头都没抬,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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