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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日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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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不是往常的晨光,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暗。

江月猛地睁开眼,听见窗外传来“呜呜”的风声,雨点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鞭子,狠狠抽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起身拉开窗帘的瞬间,一股寒气顺着窗口的缝隙往衣袖里钻,江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昨天还和煦得能晒暖后背的太阳,此刻连影子都找不到了,天空低低地压着,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下来。

江月对着镜子拢了拢额前凌乱的碎发,脸色是掩不住的苍白,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夜没睡好——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像藤蔓一样缠得江月喘不过气。

她随手抓了件厚厚的驼色大衣套上,在门口穿靴子时,动作都有些发僵。

窗外的风还在怒吼,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刮在墙上、树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声音落在江月耳朵里,竟像是无数细碎的质问,嗡嗡地响。

抓起背包夺门而出的那一刻,冷风裹挟着冷雨瞬间扑了过来。

即使打了伞,雨丝也会从各个角度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得皮肤发麻。

江月缩着脖子,把下巴埋进大衣领里,快步往前走,路面已经积了水,靴子踩进去,“咯吱”作响。

她脑子里全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疑问,为什么她们能那样平静地面对生活?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好好活着,享受阳光和温暖,而另一些人,却突兀地消失,除了自己,没人会记得她们。

这段时间宁歌、林影、余夏生活的片段,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宁歌厚厚浓妆下疲惫的神态,林影沉默时紧抿的嘴唇,余夏说话时温柔的语调……可越是了解,江月就越是困惑。

这些问题,一次次在江月耳边响起,问江月“为什么呢?”“江月,你在干什么?”

江月想过,甚至想了无数次,可每次都只能陷入更深的迷茫。

江月找不到答案,那些疑问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江月的胸口,让江月喘不过气。

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沙发上、书桌前、甚至卧室的窗边,都仿佛能看到母亲和姐姐的影子,她们看着江月,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担忧,也带着江月无法理解的沉重。

以前的家是欢乐窝,是避风港,现在的家是审讯室,是窒息的空间。

风越来越大,几乎要把江月吹得站不稳。

江月加快脚步,甚至开始小跑起来,雨水打湿了江月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淌,冰凉地滑进衣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想逃,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只顾着往前跑,仿佛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那些解不开的困惑甩在身后。

路边的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撑着伞的,也都缩着身子,步履匆匆。

天气预报说寒潮要持续三天,这样的狂风冷雨,还要刮三天。

江月裹紧大衣,感觉自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孤独又无助。

那些疑问还在脑子里盘旋,像冷风一样,无孔不入。

为什么呢?到底是为什么?江月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呐喊,可回应江月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冰冷的雨声。

雨更大了,模糊了前方的路。

江月停在一棵光秃秃的树下,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在手背上,江月看着自己苍白颤抖的手,突然觉得无比无力。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也许这场寒潮过后,阳光会重新出现,可江月心里的那些疑问,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答案呢?

江月低着头,弓着背,像一只在风雨中挣扎的孤鸟,只能凭着记忆里的方向艰难前行。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坚持一下,就能到了,到了那里,就安心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那片熟悉的墓园出现在雨幕中的时候,江月几乎是脱力般地松开了伞。

伞被风吹得滚出去老远,江月却没力气去捡,只是扶着膝盖,蹲在墓碑前大口大口地喘气。

雨势渐渐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身上没那么疼了,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冷还在蔓延。

江月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在眼前的墓碑上。

母亲和姐姐的照片嵌在石碑上,被细密的雨滴打湿,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在上面,像是她们的脸颊上挂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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