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案(第2页)
想到平佩纶让下人带的话,薛宝钗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定了决心。
香菱虽美,毕竟不过是一个下人,天底下又不是没有比她更好的。
薛蟠爱她,却是玩物之爱,不管爱得多深,只要有了更好的,都会喜新厌旧,移情别恋。
无论如何,先把这件官司遮掩过去,只要能了事,就算是舍弃香菱,也没什么大不了。
自己大可以打着为兄长好的旗号,将香菱送还那两个原告,有母亲给自己做主,就算哥哥不满,也不会与自己计较太多。
第二日,公堂。
原告被告俱已到齐,喊过堂威,平佩纶掷了签子,向衙役指了指薛蟠:
“二十板,打!”
自从昨天被打了十板子之后,薛蟠便意识到平佩纶是真敢揍他,薛家的面子也保不住他的屁股,整个人顿时泄了气,不敢再跟平佩纶大喊大叫。
但今日刚升堂,平佩纶还未问话,便先要打他,薛蟠到底心有不服:
“大人,昨日已经打过我了,怎么今日还要打?”
平佩纶微微一笑:
“昨儿揍你,是因为你目无法纪;今天揍你,却与你无关。”
薛蟠骂人的心都有了:“大人,不关我的事,又为何要打我?”
平佩纶理直气壮:“是你母亲和妹妹干的好事,要怪就怪她们糊涂吧!”
薛蟠听得云里雾里,第一反应便是薛王氏和薛宝钗捅了什么篓子,要他来背锅,连忙开口:“大人,咱们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母亲和妹妹做得不好了,您大可以告诉她们哪里有错,教导她们改正,为何要折磨我呢?”
平佩纶也不多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薛蟠。
“你妹妹和母亲倒是一片关怀之心,只可惜用错了方向,大晚上给本官送银子来了!”
薛蟠瞪圆了眼睛,有些不理解这位知府大人为何这般说话。
难道是嫌银子少了?
薛蟠因为怕受皮肉之苦,连忙奉承道:“大人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都是头发长见识短,不知道该如何孝敬您,并非是存心瞧您不起。”
“您若觉得少,只管知会一声,您想要多少,我一定如数奉上……”
平佩纶被薛家人的脑子气笑了。
难道这个世界上不能存在公理正义,每个人必须要套上名缰利锁,才配在这个世上存活?
他懒得搭理薛蟠,一拍惊堂木:“打,着实打!”
衙役们不由分说,将薛蟠按在长凳上,一阵噼噼啪啪过后,薛蟠痛哭流涕,眼泪鼻涕糊了一凳子,哭爹喊娘。
张贵送香菱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顿时又惊又怒。
怒的是自家大爷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如今竟被这不通人性的瘟官这般折磨;惊的是这位知府老爷居然当真这般无法无天,连薛家都不放在眼里。
在应天府做官,居然打薛家的大少爷,他乌纱帽不想要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贵心知他要是敢顶撞几句,恐怕也要被按在堂上打板子。
这个瘟官连薛大爷都敢打,他一个下人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