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致死的疾病(第2页)
幸福……吗?真是好陌生的词汇。
明明当初拋弃了自己的是父亲,把自己找过来的也是父亲……
为什么,明明自己都那么努力,冒著死亡的危险在驾驶eva了,为什么还是连一句认可都无法得到?
“我,幸福吗?”
碇真嗣缩起身躯,双臂抱紧了自己,喃喃自语著。
“我怎么可能……会幸福啊……”
对面的黑影像是无法理解这情感,继续问道:
“怎么样,真嗣才能幸福?”
“驾驶eva会让你幸福吗?”
在碇真嗣的眼中,仿佛倒映著整座第三新东京的残骸。
“不,驾驶eva会令我痛苦……”
“我不想要在战场上和那样恐怖的怪物们廝杀,我好害怕,而且那真的好痛……”
“就算是我击退了使徒,还是会有很多居民像冬二的妹妹那样因为我受伤,我根本什么都没有改变……”
对面的黑影毫无波澜与反应,只是默默观测著真嗣,再度发问:
“那么,不驾驶eva会让你幸福吗?”
碇真嗣的头埋的更低,哽咽著回答道:
“不,不驾驶eva,我也一样痛苦。”
“因为如果不驾驶eva的话,我就一无是处。”
“不被人需要,就没有人会来接触我,不会有人来关心我。”
隨著碇真嗣的低语,列车的车厢四处闪烁起橙红的虚擬字体,全部都显示著同样的词汇——『需要。
大人们需要的不是碇真嗣。
他们需要的,从来都只是——第三適格者。
但是碇真嗣需要的,则完全不同。
“我害怕孤独,但是又害怕有人会靠近我,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们……”
“现在的我也一定被拋弃了吧,因为我的缘故,导致珍贵的初號机都失去了联繫。”
“我害怕被需要,那样的期待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但是,我更害怕被拋弃!”
对他而言,驾驶初號机是痛苦的,不驾驶初號机也是痛苦的。
前者是身体的痛苦,后者是精神的痛苦。
与人相处是痛苦的,孤独也是痛苦的。
前者是不被理解的痛苦,后者是迷失自身坐標的痛苦。
碇真嗣在痛苦间来回逃窜,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以逃避那折磨身心的痛苦。
但是逃避痛苦本身又给他带来了另一种痛苦,那就是自我指责的痛苦,告诉自己不该去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