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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湛目光在辛夷脸上流连忘返,舍不得收回。他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毒天下无药可解,谢家是真的狠毒,从前是他忽略了,以为梁家才是心腹大患,却没有想到谢家才是真正的毒蛇。

他撑着身体艰难的坐起身,不甘心的盯着跪在脚下的谢祐,恨不得立刻就杀了这该死的老匹夫。

刘湛很不甘心,他还很年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还没有找回辛夷的心。可现在他要死了,这一切都成为了泡影。他闭上眼,再望向了辛夷,看见她眼角溢出的泪滴。

刘湛压住心中的不甘和愤恨,他抬手缓慢的握住辛夷的手掌,艰难张口,交代后事:“朕死后,太子即刻继位咳咳……”

刘湛摆手阻止要上前的朝臣,继续虚弱道:“太子年幼无法理政,着皇后和太子太傅谢清宴辅政,辛崇继任大将军,李聿任骠骑将军,你们三人须得好好辅佐皇后和太子,守好这江山。”

这段话说完,刘湛已经无法再呼吸,他仰倒在辛夷弯臂里,眼神开始涣散,耳边的声音也听不真切。

辛夷抱紧刘湛,喉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到脸上一抹冰冷,抬手去抹,全是泪水。

“刘湛,你再等等……”辛夷哽咽出声,眼泪断线般落在刘湛的脸上,苦涩一片。

从前的怨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辛夷记不起刘湛曾伤害过她的一切,她只记得,那年初嫁刘湛时,少年笨拙,赤忱的爱意。记得她和刘湛在益州,夫妻情深,彼此相爱的日子。

真是奇怪,刘湛活着,她恨他。现在刘湛要死了,她却又开始爱他了。

“阿满,别哭,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是真的后悔了,要是再重来一次,我一定不做这个皇帝。我要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好好的在益州生活,我们会一起波白头偕老的吗?”

“对。”辛夷泣不成声,她紧紧拥着刘湛,心中犹如刀割般疼痛难忍,“在益州的那三年,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刘湛遗憾的闭上眼,脸色迅速的灰白上去,唇色开始发青,在生命的最后,他突然睁开眼瞧了一眼谢清宴,眼中光芒诡异,藏着一丝恨意和不甘,“谢清宴,你没赢,我也没输。”

扔下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刘湛便气绝而亡,握着辛夷的双手无意识的落在地,眼眸合上,再无一丝生气。

第64章谢清宴那一刻脸色苍白如纸,不敢抬头去看辛夷的脸色,深怕在辛夷的眼中看见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刘湛死前,还摆了他一道。

辛夷怔怔的看着刘湛安静的面容,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有人悲凉高呼:“陛下殡天了!”她才惊觉回神,望着已经死去的刘湛,轻轻放下他的尸体,跪在他身边看着他,眼底留下两行泪。

亲眼见着陛下殡天的百官纷纷跪下,伏地哭号起来,也有那偷偷打量最前方谢祐等人的人,心中疑惑,陛下临终托孤,按理也该托付给谢丞相才对,为何直接越过谢丞相,让谢清宴做了辅政大臣。

辛夷有些麻木的眨眨眼,长睫上的泪珠大颗的滚落,她哑着嗓子吩咐道:“去把太子带过来,让他送陛下最后一程。”

李聿见危险已经解除,此处还有禁军和辛崇护着,便领命离去。

谢清宴看着强撑的辛夷,心中不忍,轻声道:“先让人将陛下抬进大殿吧。”

辛夷点点头,起身时退步发麻,不禁趔趄一下,谢清宴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却被辛夷避开。辛崇一直陪在辛夷身后,见状连忙扶住她的手臂,面露担忧。

辛夷站稳身体,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神色不一的朝臣,最后停在了谢祐的脸上。她慢慢走上前,面色苍白,声音却很坚定果决:“梁骥反叛,毒杀陛下,当灭九族。廷尉李微何在”李微从谢祐身后钻出,恭敬的跪在辛夷面前行礼:“臣在,请皇后示下。”

“传本宫懿旨,命你即可带兵围住梁家,无论男女老少悉数下狱,一个都不许放,等候发落,再派传令使赶往边关,押解梁平回京。若他不从,不用回禀,就地格杀。”

“是,微臣领命。”李微领旨,起身快步离开。

辛夷慢慢转头看着谢祐,神情冷漠,“谢丞相可有异议”谢祐老深在在的跪地回话:“臣不敢,但臣认为当务之急不应该是清算梁家,而是应该是下葬天子,迎新帝继位,昭告天下。”

辛夷:“谢丞相说的有理。少府可在”少府出列,跪在谢祐身侧拱手道:“臣在。”

辛夷:“陛下葬礼和新帝登基之事全权交由你去办,一切按照祖制。”

“臣领命。”

辛夷已经是到了极限,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她吐出一口气:“诸位大臣都回吧,明日再进宫祭奠陛下。”

大臣们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动作,纷纷看向谢丞相。

辛夷瞧见这一幕突然冷笑出声:“既不愿走,那就全部留下来,今夜为陛下守灵,彰显你们的忠诚。”

说完,她也不管身后大臣们是如何反应,也没给谢请宴一个眼神,让人把刘湛的尸身抬到德阳殿内,开始准备丧仪。

辛夷离开后,众大臣们六神无主,出声询问谢丞相该如何。谢祐却没空理会他们,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看着沉默不语的谢清宴,直到此刻辛夷离开,他才走到谢清宴身边,掏出手帕擦拭他脸上属于刘湛的血迹。

百官见了这一幕,不约而同的止住声音,看看这对同朝为官的伯侄。

谢清宴喉间发干,看看面前他叫了二十多年的伯父,发现自己从来不曾看清过他。

“为什么”他问。

谢祐背手在身后笑笑:“你年纪尚轻,性子虽冷却重情,容易被外界的诱感迷失,清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伯父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谢清宴低低的重复着一句话,眼中失望透顶,他闭上眼,越过谢祐往宫门外走,夜色下,他孤身一人,背影单薄,朝着众人相反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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