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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罪臣愿听谢大人差遣。”
梁平睁着流血的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倒在血泊中。
第70章谢清宴看着梁平咽气,上前蹲在梁平身边,取出另外半块虎符。他将圣旨递给张骄拿着,随后将两块数十年不曾相见的虎符合二为一。
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风将帐中烛火全部熄灭,帐外闪电劈过,闪电划过的光芒照亮谢清宴手的虎符。
张骄等人浑身一震,纷纷放下手中刀剑,跪地行礼,神色肃穆。
虎符,可号令天下兵马。
连日来的大雨随着梁平的离去也渐渐停歇起来,变成江南那朦胧的烟雨,在夜空里形成一团白雾。
谢清宴走出帐外,出示手中的虎符,高声道:“传我令,所有人向平宁关隘口出发,出关后,分成两路,一路上邙山,一路上平山,躲避水患。”
“是!”
“是!”
“是!”
整整齐齐的三万士兵恢弘的回答在夜里响彻三声。
“张骄,”谢清宴的声音很是清透,“你随我快马加鞭赶去平宁关隘口开关。”
“末将听令!”
张骄满脸倾佩之色,一路捂着谢清宴出了大营,在外焦急等待的修吾牵着马走上前,谢清宴翻身上马,他额前的碎发凝聚的水珠一颗颗往下落,溅在他长睫之上,底下那双眼深邃宁静,修吾焦灼难安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谢清宴:“修吾,你即刻回城,组织入手开始泄洪。”
“是。”修吾领命,身影很快消失在夜里。
张骄不解:“大人,那堤尚未决,您便要泄洪?”
时间紧迫,争分夺秒。谢清宴没时候和张骄耐心解释,他架马往平宁关的方向而去,张骄跟在身后一臂远。
听见呼啸的风声里传来谢清宴的声音:“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们死于水患之下。平原之后,良田千亩,更是无数百姓耐已生存的家园,一旦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渭水堤最多坚持到明日午时,在那之前,我已经吩咐人在西南口上埋上炸药,只等你们今夜撤兵,便炸堤从西南泄洪,保住平原。”
张骄带兵打战数十年,早已经对渭水这快军事重地了若指掌,西南方向那边全身荒地,居住人甚少,且地势低洼,身后还有一条支脉连接明杭运河,的的确确是个泄洪的好去出。
令他心惊的是谢清宴的算无遗策和大胆,这计划倘若出了任何一点差错,都会使数万人失去生命,江河受创,到那时,谢清宴必然会变成千古罪人,受人唾骂。
谢清宴他把每一个人心都算在局中,每一步都紧扣着,时间卡得刚刚好。这样的心计,举世罕见。
更重要的是,他身出高位,却依旧惦记着民生,今日但凡换了另一个人在这里,绝不会管百姓的死活。
只会为了一己之私,稳坐高台,看着江河决堤,用天灾水患让他们三万将士的性命埋藏在渭水。
毕竟对于这些上位者来说,死几万人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大事。
张骄看着前方伏在马背上的谢清宴,他迎着细雨,身上的衣泡紧贴在身上,露出那紧致的腰腹。他看起分明就是一个书生,可方才在大营中,气势居然比他们这些上马杀敌的武将还要恢弘。
文能安邦,武能上马,这便是谢清宴吗,传闻中的谢氏麒麟子,当真名不虚传。
——当渭水的消息传来时,辛夷正被人堵在德阳殿中,这些人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意,上朝时死命弹劾谢清宴,拿他不作为,不阻挡叛军一事说事,非要让辛夷把谢清宴召回洛阳问罪。
辛夷在朝堂上把他们的声音强硬的压住没有理会,可这群人依旧不依不饶的,甚至下朝后结伴跪在德阳殿前,称辛夷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便不走了。
这群人不是谢祐授的意,但不排除谢祐在身后推波助澜给辛夷找麻烦。至于这些人是什么目的,藏着什么鬼,她心知肚明。这些人的名字辛夷都很熟悉,甚至能将他们的罪行一一背下来。
他们正是当年走梁骥和梁太后的路子卖官鬻爵上位的,多年来帮着梁家不知坐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一个个踩着百姓的骨血高升。现在梁平起事,他们自然也要帮着梁平在朝中结党营私,上蹿下跳。
辛夷早就当初从梁庄内顺出的那本册子记熟于心,对于这些国之蛀虫,她早就想动手了。只是谢清宴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她担心动手会打草惊蛇,让被梁平威胁的那些人以为没有退路,彻底投靠梁平。
她坐在德阳殿内,听着外头那群臣子一声高过一声,抑扬顿挫,声含泪腔,比宫中南园里养着的那群唱戏的人演技还要精湛。声声泣血,言辞激烈,似乎辛夷不随他们的意,便是女子摄政,祸国殃民。
更有甚者,扬言要死谏,若辛夷不从,他便一头撞死在德阳殿外,到了地底下去见先帝告她祸乱朝纲。
辛夷自当上太后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生气,被人堵在殿中指着鼻子骂。她当下就要冲出去,看看是谁敢拿死来要挟她,她不介意送他一程。还要去找刘湛告状,刘湛现在还没走远,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去见见。
她一脸怒容的往外走,被匆匆赶来的颜姝给劝住,“他这样就是逼你动怒赐死他呢,他此刻死在这里,天天谁人不赞他一句,可你要是上了当,就真的成逼死谏言衷臣的妖后了。”
辛夷咬牙:“我怕什么,妖后就妖后,今日任由他这样要挟,来日便会人人效仿,上行下效,那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