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剥皮实草太轻这鼎肉汤赏你们喝(第2页)
这位王大人端著建窑的兔毫盏,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沫子。给他逐字逐句地拆解《孟子》。
教他什么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教他什么是“君子远庖厨”。
当时王贺拍著乾瘪的胸脯发誓,只要太孙殿下行仁政,六部官员就算肝脑涂地,也要保殿下安坐东宫。
现在呢?
这位满嘴仁义道德、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大儒,活像一条被敲断脊樑的野狗。
在血坑里朝他大张著嘴,吐出几颗带著碎牙的血沫。
朱允炆丹田里那口死死提著的真气,扑哧一声,泄了个乾乾净净。
朱允炆的牙齿疯狂磕碰,发出密集的“噠噠”声。
他拼死想把两条腿併拢,遮住那一地的黄水。
可腿部肌肉彻底罢工。软得像锅里煮烂的麵条,半分力气都抽调不出来。
大明皇太孙。
在几十號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兵痞面前。
在自己亲爷爷的眼皮子底下。
被活生生嚇尿了裤子。
十步外的背风口。
朱元璋浑黄的老眼斜瞥著那一摊洇开的尿跡。
耷拉的眼皮遮严实了所有的情绪。
没有痛心。没有心疼。更没挪动半步去护短。
连张嘴骂人的力气都省了。
这就是他千挑万选的“大明仁君”。
这就是他预备用来怀柔天下、收服文臣集团的未来接班人。
地上只躺著几具残尸,大刑还没上,胆子先破了。
这种泥捏的摆设,真要是坐上奉天殿那把龙椅。
不出三年。
就得让下面那帮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文臣,生吞活剥得连根骨头渣都不剩!
朱元璋视线偏移。
火把跳跃的红光中。
站著个披散头髮、裹著大红猩猩毡斗篷的单薄少年。
右手倒提著一把生满绿锈的长柄铜勺。
满院子压不住的暴戾和血腥气,一刮到他身边,全被那股子沉得不见底的死寂压了下去。
朱元璋胸腔里那颗老迈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击了一下肋骨。
好小子。
这份不管天王老子、掀翻桌子下死手的疯劲。
这份拿人命填坑、诛人先掏心的毒辣。
比老四朱棣纯粹,比当年的自己还要生猛不忌口!
朱元璋在袖子里用力搓了搓大拇指。
这才叫朱家的种!
这才是能把骄兵悍將压得服服帖帖的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