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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氛围原本是近几日来难得的平和。

宋居寒做了何故爱吃的菜，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黏在何故身上。

何故咽下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语气如常：“下周三我要去B市出差，跟进新区那个项目，预计要半个月。”

“哐当——”

瓷勺掉进粥碗，溅起几点温热的米汤。宋居寒的手指僵在半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出差？”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定要去吗？”

何故抬眼看他，平静地点头：“嗯，这个项目一直是我负责，前期谈判到了关键阶段，必须去。”

“可、可是……”宋居寒放下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骨节发白，“半个月……太久了。能不能……让别人去？或者，或者我陪你去？我最近没有录制，可以调整时间……”

“居寒。”何故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是我的工作。”

“那……缩短一点时间呢？”宋居寒委屈地看着何故，“十天？不，一周！一周肯定够了，我可以帮你联系那边的资源，加快进度……”

“项目有它自己的节奏。”何故不为所动，开始收拾自己的碗筷，“半个月是最保守的估计。”

宋居寒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绕过餐桌，走到何故身边，却没敢碰他，只是垂着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那你每天要给我打视频，早中晚都要。不，随时开着好不好？我保证不吵你工作，我就想……想看看你。”

何故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宋居寒，我是去工作，不是去度假。视频一直开着像什么样子？”

“那至少……睡前一定要打。”宋居寒抬起眼，眼眶已经红了，里面盛满了不安和恳求，“还有，你住的酒店地址、房间号、每天行程都要发给我。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何故端起碗盘往厨房走，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是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

宋居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条被主人即将遗弃的大型犬：“我知道……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可是……可是我会疯的，何故。”

他的声音陡然哽咽，“半个月，三百六十个小时……我睡不着，也吃不下，脑子里全是你……我怕你出事，怕你遇到麻烦，更怕你……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何故把碗盘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却盖不住身后那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不会的。”何故背对着他说，声音在水流声中有些模糊，“我答应你，每天睡前给你打电话。”

“不够……”宋居寒摇头，从背后轻轻抱住何故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胛骨处，湿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何故，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怕……怕你离开我的视线，怕那些我不在的时候发生的意外，怕时间太久，你又会想起以前的事……然后就不要我了。”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身体在细微地发抖。

何故沉默着，关掉了水龙头。厨房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宋居寒，”何故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只是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你不能这样。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有必须独立完成的事情。如果连一次半个月的出差都承受不了，那我们……”

“那我们怎么样？”宋居寒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惶的尖锐，“你要说我们不合适吗？还是说……你又要走？”

何故转过身，面对着他。

宋居寒的眼睛红得吓人，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盯着何故，仿佛要从他脸上盯出一个承诺。

“我不走。”何故抬手，用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动作有些生硬，却让宋居寒瞬间僵住，“但你要学会适应。我不可能永远24小时在你视线范围内。”

“我能适应……”宋居寒抓住他的手，急切地保证，“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慢慢适应……但这次太突然了，半个月真的太长了……何故，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