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43页)
她走到洗手池边,一边仔细地洗手,一边整理着措辞。
柳安然依旧躺在检查床上,没有动,眼睛死死闭着,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李医生擦干手,走回床边,语气温和但带着医生特有的严肃:“柳总,可以了,您先起来吧。”
柳安然这才慢慢睁开眼睛,撑起身体,有些狼狈地拉下裙摆,遮住自己。她没有立刻下床,只是坐在床边,低着头,等待“宣判”。
李医生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柳安然,斟酌着开口:“柳总,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您……阴道壁有一些擦伤,黏膜有损伤,导致了炎症和疼痛。问题不算特别严重,但需要重视和好好休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柳安然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委婉的劝诫:“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时候可能……情难自禁。但是,以后真的要注意一些。尤其是……最好跟您爱人沟通一下,性生活的时候,动作不要太……粗暴,要顾及对方的感受和身体承受能力。女性的这个部位,其实是很娇嫩的。”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开始写处方:“我先给您开一些外用的消炎药膏和栓剂,还有口服的抗生素和帮助黏膜修复的药。最重要的是,最近半个月,最好……避免再有性生活,给伤口充分的时间愈合。要注意保持局部清洁干燥,穿宽松透气的棉质内裤。”
柳安然全程低着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李医生那些关于“爱人”、“沟通”、“粗暴”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带来阵阵尖锐的羞耻和讽刺。
她的爱人?
张建华?
那个温和甚至有些刻板的男人,怎么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害?
这是那个像野兽一样不知节制、只顾自己发泄的马猛干的好事!
但她只能将这些翻江倒海的屈辱和愤怒死死压在心底,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尴尬和顺从的表情,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我知道了,李医生。谢谢您。”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李医生将写好的处方递给她,又叮嘱了一些用药细节和注意事项。
柳安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诊疗室。
拿到药后,她快步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才仿佛脱力般,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处方单和一小袋药,却感觉重如千斤。
身体的伤痛有了明确的诊断和治疗方案,但心里的那道裂痕,却似乎更深了。
……
回到家,那个宽敞、洁净、充满现代设计感,却因为缺少人气而显得有些冷清的家。
柳安然将药放在茶几上,自己则蜷缩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身体的不适和医生的叮嘱,像一盆冷水,从头到尾浇的透透的,另一种更深层的焦虑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般漫了上来。
如果……如果张建华出差回来,向她提出性生活的要求,她该怎么办?
不止是阴道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愈合的损伤,她身上那些被抓握、揉捏留下的青紫淤痕,虽然颜色变淡,但仔细看依然能看出来。
脖子、胸口、大腿内侧……那些地方,如何能瞒得过同床共枕的丈夫?
被发现怎么办?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张建华虽然温和,但并不愚蠢。
一旦他发现这些痕迹,追问起来,她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谎称自己不小心撞的?
或者去做了过于暴力的按摩?
这些借口在如此私密和集中的伤痕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旦东窗事发,她的家庭,她的事业,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可能瞬间崩塌。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烦乱。
她站起身,在空旷的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哒、哒”声,仿佛她此刻凌乱的心跳。
就在这时,脑海里,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被压抑许久的魔鬼和天使,开始激烈地争吵、撕扯。
理智的声音,清晰而严厉,带着痛心疾首的呐喊:【柳安然!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为了那点肮脏的欲望,你把自己弄到医院去!你身上留下这些见不得人的痕迹!你差点就要毁了你的家庭!快回头吧!回头是岸!现在还来得及!立刻跟那个恶心的老头断绝一切关系!动用你的权力,把他开除,让他滚蛋!甚至……甚至可以想办法,动用你的人脉和资源,找个由头,把他送进去!让他彻底消失,再也不能威胁你,不能再引诱你堕落!这才是你该做的!你是柳氏的总裁,是张建华的妻子,是张少杰的母亲!你不是一个被欲望支配的奴隶!】
这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她耳膜发疼,心脏紧缩。
是啊,这才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