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1页)
沈雩同软声道:“路上跌了一跤,我脚好疼。”
赵元训环过腿,贴心地为她按捏,“这样还疼吗?”
他弄得她浑身酥麻,很不自在,索性转了个身滚到床榻里侧,红着耳朵说:“我还是睡吧,大王自便。”
赵元训放她睡觉,沈雩同躲在被褥里偷偷地笑,赵元训察觉后低下身,凑近了脸,把她吓了一跳。
沈雩同乖乖闭上眼,不时就犯了困。
赵元训这才脱了鞋袜,雪足生出硬茧,脚掌磨出血泡,他挑破了,抹上药膏。
药膏幽凉,很是舒适,沈雩同舒服地蜷成一团。
赵元训支颐端凝半晌,拢好散落的头发,也合衣躺下。
残阳将坠欲坠,霞光穿透窗纸,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镀上浅淡的金芒。天边忽明忽暗,不久就沉入了黑夜。
舅父的告诫起先还让他内心惶惶,此刻终于安宁了下来。夏虫的低鸣起伏在耳畔,望着霞光移影,清辉映入床帏,斑驳的月光映在他微皱的眉宇。
隐隐痛楚在夜晚格外清晰,如蚁噬骨。
这场清剿之后,他的伤势恢复极慢,还时常感到迟钝,连睡眠也变得浅薄。鸡鸣时,他已经在为天河雪添加草料。
他有两匹战马换乘,其中一匹红鬃马摔下悬崖,死状凄惨。天河雪失去伙伴后食量减少,一度忧郁。赵元训束手无策,亦是难过了一阵。
安抚过躁郁的天河雪,他又亲手为其他战马添加草料。王辖起床来喂马,见他在喂马吓了一跳,连忙接过活计。
赵元训道:“准备一下回京事宜。”
王辖一顿,“现在回去不是好时机,大王是不是再等等,至少要等到京城的消息。”
失联已久,汴梁各方动静实难窥测。
但赵元训早有筹算,他道:“你去忙吧,我坐一会儿。若是汴梁来了人,让他到此寻我。”
王辖前脚才告辞,牙兵后脚就送了密信来。
彼时东方隐隐发白,赵元训拆开舅父的信件粗略浏览一遍,愣怔片刻,他对着笔迹看了又看,沉默地坐到天明后才收信起身。
沈雩同已经睡醒,和邱萱在房里低声说着话,两个女孩细声软语,无话不谈。
赵元训在门前驻足,并不入内打扰,他准备走开,听见邱萱咶咶而谈。
“我二哥第一次上战场御敌,就挨了很重一剑,他说当时感觉不疼,能吃能喝能睡,事后就痛得满地打滚。”
沈雩同倒抽一口气,“身上受了伤,还有后遗之症吧?”
邱萱道:“肯定的呀,伤了筋骨也伤了根基,不会危及到性命,但痛起来相当难熬。大王受的伤比二哥多了去,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邱萱说个不停,沈雩同盯着晃动的足尖出神,直到门口暗影晃到床前,她抬起头,看见赵元训走了进来。
邱萱住了声,起身行礼道:“方才我去找吃的,居然看见王昼在做饭菜。大王,我去看看饭准备得如何了。”
她识趣地退下,沈雩同仰起头看他,笑道:“你给我上药了是不是?”
“你睡着我涂了药膏,还痛吗?”
赵元训过来检查,沈雩同很自然地伸出脚放到他膝上。
“好像真的不痛了,你用的什么药膏,还挺管用。”
赵元训握住脚踝仔细查看,玩笑道:“是一种疗效显著的秘传奇药,恕我不能告诉王妃。”
他的手指干燥发热,而她的肌肤敏感,总被无意的抚摸惹得心生涟漪。沈雩同脚趾微蜷,挣开他的桎梏站到床上,“大王过来一下。”
赵元训冁然而笑,“小圆,你不会在想如何捉弄我吧!”
他不明所以,但在她的催促下还是张开手臂,准备接过她。沈雩同急道:“转过背去呀。”
赵元训背过身,她便温顺地伏在劲阔的背上,柔声道:“来时我看到凤凰花开,还没有机会看,你背着我去吧。”
“这里可不止我们两个人,小圆,你确定要这样做?”赵元训心情很好,忍不住和她调侃玩笑。
沈雩同也极为配合,“偷偷的,别让人看见。我家大王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赵元训眼角笑意加深,“说的甚是,王妃之命不可违,小的这就背王妃看花。”
调侃归调侃,还是揽住腿弯把她稳稳托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