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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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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勤道:“以她开朗的性子不会有想法。”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她知道啊。”

赵元训还想继续吓唬他,沈雩同走了出来,他忙抵唇咳嗽一声,快步上去,“我闻到了肉香,可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沈雩同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雪白的蒸饼,“三娘亲手做的饼,可好吃可好吃了。”

她唇边挂着油珠,赵元训拇指揩去,沈雩同把肉蒸饼掰开,分给他一半,“尝尝。”

晨风拂拂,枯枝败落一地,沈倦勤衣上沾着叶屑,缓步走近了。他衣袂飘举,儒雅风流,不像要食人间烟火的人。

沈雩同咬着蒸饼,含混道:“阿兄倒是快点啊,三娘做了好多,我们赶路也带些吧。”

罗三娘脸颊泛红,招呼他们洗手用饭。沈倦勤的身上挂着蛛丝和残叶,她抬手抚去,不着痕迹地压平几道褶皱。

沈雩同和赵元训对视了一眼,吐着舌头,亦步亦趋地缀在沈倦勤身后,“阿兄几时才能回家?一走就好几年,路途遥远,音讯难通,爹娘收不到你的书信都心惊胆战。”

沈倦勤闻言侧头,在她的耳边神秘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回过家了。”

沈雩同不信,“我都不知道,你休要骗人了。”

赵元训的神情倒显得十足信任,和沈倦勤心照不宣地点头,他洗了手过来坐下,把热气腾腾的蒸饼夹了一块在碗里,“小圆,过来吃饭。”

沈倦勤给她舀上粥,神神秘秘道:“以后你就知道啦,坐下吃饭吧,我们还要赶去另一个地方,顺便送你一程。”

“我不能跟着去吗?”沈雩同有点儿不高兴。

赵元训耳语几句,沈雩同面露难色,虽然还是不情愿,但大局当前,还是懂得分寸,“那你和阿兄小心行事,我回汴梁等你们。”

雾气许久都没有散开,崎岖的间道隐匿在大雾里,众人吃过热乎的朝食,整顿车马上路。依照计划,他们的人马分开两路,赵元训轻车北上,沈雩同由王昼等人护送折返回京。

赵元训的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他在各方眼线上演了一出障眼法,让王辖牵着他的马,伪装成北上的车队,他和沈倦勤则扮成两个举子,日夜兼程地赶往和州。

短短四天,沈倦勤手持虎符和枢密使画押签署的敕令,接管了各州近一万的厢禁军。

这时沈雩同已经回到汴梁,沈世安夫妇惊异于她的折返,担心夫妇二人是否遭遇了困境。京城朝局混乱,不少势力趁势浑水摸鱼,大局亟待稳定。

沈雩同心思敞亮地告知爹娘一切安好,沈世安夫妇不免一阵唏嘘。

沈雩同道:“我看到了那位罗娘子,她深知兄长的心意,兄长也和她许下了百年之约,阿娘不如尽早筹备婚事,迎接新人。”

她迫切得很,都问到聘礼需要准备的东西。

曹娘子忍俊不禁,按住她的脑袋,轻抚额头,“倦勤早已禀明,你爹爹把明年的吉日都写好了,你也看看哪个最好。”

沈雩同赖在她怀里,“让阿兄和三娘自己决定好了,我不懂这个,才不要看。”

她回到沈家后,邱萱登门来看望过,随后杨咸若也送回福珠儿及王府一干婢女厮儿。兖王邸只一位女主人,她们尽心服侍,体贴入微,曹娘子根本无从入手,便一心一意准备起长子的婚事。

腊月时节,各家开始准备年货,集市上琳琅满目,吆喝起伏,一如往年般热闹。看似祥和的盛景,其实暗流激涌,已然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官家病重昏迷,嘉王摄理朝务,几股势力明里暗里拉扯较劲,赵元谭虽然不能和他抗衡,但他唯恐天下不乱,处处与嘉王掣肘。

朝廷乱上加乱,内禁也弥漫着悲丧的气息,但不知几时起,忽然传出官家要禅让的消息。

无风不起浪,嗅觉灵敏的赵元词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意料的更为复杂,他当即让人查证了存录,不想竟真有其事。宰执画押签署,官家御画,门下省审核,禅位诏书已然生效,但记录却没有指明诏书是否在中书省。

他即刻召见了陈仲等心腹大臣,商议办法。

陈仲道:“福宁殿守卫森严,我们没有别的退路,一不做二不休,发动势力杀了赵元训,只要他死在路上,禅让诏书就是废纸一张,大王顺应天命继位,届时就是没死,也已成定局。”

但形色匆忙赶来的尚书左丞却狼狈奏道:“我们的人已经失手了,兖王带着一万余厢军朝汴梁杀奔而来。”

“这不可能!”陈仲想不到哪里出了纰漏,“枢密院都是我们的人,傅珙有宰执之名,但他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傅家党羽也没有任何人担任要职,枢密副使不可能越过宰执擅自发兵,没有发兵的命令,三司更不可能出兵。”

赵元词手撑长案,微微眯眼,“不一定是他,有可能是别人。你们有没有想过外朝官,他们在自己任地上,往往最易被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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