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1页)
“没有。”赵元训很笃定。
“那你看着我说话。”她仰起头,要他和自己对视,“你和我说,不要再说死。”
他坦诚地和她对视,沈雩同找不到丝毫说谎的破绽,贝齿紧咬,威胁道:“你要是再说,我一定舍你而去,不会跟你过余生。”
赵元训不假思索,“王室里没有和离。”
“那我来打破这个规矩。”沈雩同一点也没在说笑。
马车向前飞驰着,车里寂然无声,赵元训搂着她,眸光幽远,“小圆,我不想要你舍弃我。”
沈雩同死死咬着唇,不想和他说话。
这趟马车疾驰多时,到了另一个落脚的驿站,她恹恹的,吃了饭就躺着,睡觉也背对着他。
赵元训拉开被子,想要和她躺在一起,她立马恶狠狠地说:“我还在生气。”
赵元训脾气很好地请教,“怎样才不生气?”
沈雩同咕哝道:“看我心情吧。”其实她早已气消,只是不希望他一直拿生死来吓人。
她把被子重新捂上,赵元训拉开透气,她也没有再阻止,但在中间放上一个枕头,“谁越雷池一步谁就是猪。”
她决定给他一个教训,然而翌日早上醒来,竟然睡在赵元训怀里,他还故作惊讶地问:“是不是你夜里觉得太冷……”
沈雩同推开他的手臂,他立马陪笑道:“我就是猪。”
沈雩同气笑了。
“气消了吗?要不要理理我。”赵元训小心翼翼端凝她的神色。
沈雩同还是不想搭理,他便握住她的后颈,狠狠亲她。
沈雩同让他吻得无法思考,“……你这是作弊。”
赵元训得了逞,心情舒泰,下床穿好衣裳,一边和她解释道:“入京后我就要去见官家了,不想你一直生我的气。”
沈雩同套上襦裙,随意挽起发髻,赵元训取下披巾给她,认真且发愁,“这回才是我要面临的一场硬仗。小圆,实话和你说吧,嘉王已生反意。”
沈雩同震住,“大王何出此言?嘉王虽有争心,看上去也不像谋反的人。”
她想象不到,品性纯良名满京都的嘉王会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个就叫知人知面难知心吧。先帝在位时,曾因十哥而生废储之心,官家对此耿耿于怀了多年。”赵元训想了想,还是和她分析了这件事的漏洞。
“十哥年轻时,官宦敬重他的为人,欣赏他的才德,但官家和他之间的心结,很少人相信他的前途,敢于冒险和他联姻的官员少之又少。还是太妃求到太皇太后跟前,替他求娶到前医官副使的孙女。你现在应该明白了,秦王妃略通药理,她在年节上忽然入宫问安,岂不惹人嫌猜。”
沈雩同倒吸凉气,“她是为了试探大妈妈的病症。走漏大妈妈病情的也是嘉王?”
赵元训沉着理智,“不错,剿贼一战,我的布署天衣无缝,连枢密院的管翼都无从得知。但我的甲胄被人动了手脚,董尤卷了刃的刀都能轻易砍开,若非那刀偏了几分,我恐怕当场毙命。后来我让人暗中追查修复甲胄的工匠,发现背后指使人为陈仲。”
他眯了眯眼,“陈仲教过十哥读书,相较于随时可能翻脸的十七,扶持以士族利益为上的十哥,是他最好的选择。十七最是精明算计,却还是遭了陈仲暗算,这次他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赵元谭收敛锋芒也有一段时日了,他自认为循规蹈矩,无可指摘,哪知一觉睡醒就天降一口黑锅。
陈仲从背后捅了他一刀,还误导言官颠倒黑白,在朝堂上当面弹劾他纵容党羽滥用职权,谋害同胞兄弟。
台谏官们言辞辛辣,让他有口难辨,毫无招架之力。官家口上虽说证据不足,却还是责令他禁足府邸,不得外出,派出禁军将永王府监管了起来。
赵元谭的党羽受累被责,为首的几人纷纷遭贬,仅剩的人自身难保,无人敢出面为他伸张辩护。
赵元谭蒙受不白之冤,憋闷不已,数次上书陈情,恳求官家调查真相,还他清白,至今也无回应。
永王的势焰短如划过天幕的流星,急速的衰落让嘉王在朝上难逢敌手。特别是以陈仲为首的权臣,他们掌握朝堂一半机要,全数拥戴嘉王,推崇嘉王,屡次以万民之愿来截官家立赵元训为储君的心思。
赵元词对陈仲的擅作主张的表现极大不满,在私邸密谋机密时,他面无表情地痛斥陈仲,“谁让你动手的!未经我的准许,你敢下毒手来谋害我两个弟弟。”
陈仲深夜至此,闻言一笑,毫无愧疚之心,“在臣的面前大王就不必隐藏性情了。臣教大王的时候不多,但大王是什么样的人,臣心里有数,若真是贤良,大王又怎会听信臣当年的谏言,收敛锋芒至今。而今大王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