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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场联姻本就是家族摁在裴隐头上的枷锁,看到自己这张脸,裴隐想起的,大概只有被当成弃子的痛苦。
能喜欢他才是怪事。
埃尔谟低下头,用一只手抬起裴隐的下巴,怀里的人就这样顺着那道力道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鼻尖泛红。
然后埃尔谟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像厚重云层里透出的一缕天光,落在雪原上。
“怎么哭得跟念念似的?”
“什么啊,”裴隐一愣,随即破涕为笑,“……怎么可能。”
埃尔谟没答话,他捧住裴隐的下颌,拇指抚过颧骨,替他一点点揩去湿痕:“有力气哭,说明身体确实好了。”
他说的是实话。不知是因为圣盾真的起效了,还是刚刚哭过的缘故,又或者两者都有,裴隐的脸色格外润泽,眼底都透出活气来。
埃尔谟看着那张脸,眼神前所未有地温柔,忽然觉得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你平安健康就好,”他发自肺腑地说,“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裴隐原以为中转站就是蜜月的第二站,可当跃迁舱再次降落,他才知道,那当真就只是个中转站。
真正的第二站,是乐园星。
那个他从五岁起就想去,却始终没去成的地方。
在奥安帝国,没有人不知道乐园星。无论平民还是贵族,每个孩子童年最大的愿望,都是在生日那天被带来这里。
只是,当裴隐当真抵达了乐园星,却看见那颗本该人满为患的星球,此刻竟空无一人。
“提前清了场,”埃尔谟淡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这样更自由。”
于是裴隐摘下面具,把裴安念从跃迁舱里抱出来。
小家伙刚踏进这片过于辽阔的五彩天地时,难免有些敏感局促,裴隐问他想不想去玩,他还故作严肃地摇头,说“这都是小孩子玩的”。
……然后一头扎进彩球池里,再也没出来。
裴隐倚在池边,看着那团不肯上岸的小东西,无奈地摇头。
“之前还说不玩来着,现在请都请不出来了,”他偏头看埃尔谟,眼角带着笑,“小殿下,他要是真赖着不走,您只好把整座星球包下来了。”
本是随口开的玩笑,埃尔谟却认真起来,一本正经地答:“可以。”
裴隐:“……”
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如今已是整个奥安帝国最有权势的存在。他想做的事,哪里还有做不到的。
“打住啊,”裴隐赶紧制止,“开玩笑的,您可别真包,我可不想剥夺那么多小朋友的童年快乐。”
埃尔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玩得正开心的裴安念,目光里那点淡薄的凉意,不知不觉化开:“原本还在想,带你来这里会不会有点幼稚。但毕竟念念还是孩子,他总——”
“小绿鸟!”一声惊叫打断他的话音。
埃尔谟抬眼,只见裴隐已经拔腿冲了出去。
他两步跟上,在一座中央喷泉的正中间,看到了一尊植物雕塑。
“小殿下,这里竟然有小绿鸟的雕塑!”裴隐兴奋得如同发现宝藏。
埃尔谟在这之前是真不知道。不过,当年乐园星设计时,的确参考过旧人类时代的文化遗产,想来小绿鸟就是这么出现的。
裴隐站在雕塑前挥手、蹦跶,围着喷泉转圈,兴奋程度堪比还在彩球池里翻滚的裴安念。
埃尔谟决定收回刚才没说完的话。
根本不会幼稚,对于裴隐来说刚刚好。
等裴隐从各个角度给小绿鸟拍了无数张照片,才心满意足地跑回来。
“小殿下,我就跟您说过吧,这是一只非常有名的鸟,看到没有,人家都有自己的雕像了。您这个奥安帝国下任君主,恐怕还得干几十年才轮得到立像吧?”他把成像仪往埃尔谟面前一晃,一本正经地宣布,“此为小绿鸟,一胜。”
埃尔谟对他这通歪理邪说实在无奈,叹了口气:“前面还有很多玩的,我去找念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