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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断指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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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慕曾经最意动的方案,是派身手出色的波隆刺杀培提尔·贝里席,但派波隆单独去人生地不熟的海鸥镇刺杀当地官员,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多派人手配合波隆,保密性就成了问题,这正是僱佣凶手的优势,他们能建立起信息隔离层。

假如波隆侥倖得手了,最大的困难就变成了杀人后如何安全撤离,艾德慕根本不会想用波隆与培提尔兑子值不值的问题,一旦波隆被抓,追查到他身上是迟早的事,弒亲者的罪名將如影隨形。

明明是一件艾德慕占道理的事,经刺杀之后,就变成了艾德慕不占道理。

出於政治上的考量,念及情理上的通达,艾德慕决定先放弃杀死培提尔,但他要打垮培提尔,埋葬这位养兄弟的前途。

现在,艾德慕是最有权力报復培提尔·贝里席的人。

城市的围墙於远方显现,成群的白鸥乘著海风盘旋在城市上空,它们的白羽反射著日芒,如一捧从天际洒向尘世的光屑。

“在城外休息两个小时,我们埋锅造饭,吃饱进城。”

艾德慕让卡列斯爵士传令,这时离正午尚有段时间,而且路上他们都是吃两顿,后者虽然疑惑但也照办了。

率领六十名红垒士兵的贾斯皮爵士和多米利克找了上来。

“一旦进了城镇里,找地方餵饱这一百多名士兵和百来匹骡马就很麻烦了,势必要推迟午餐时间,分散到几个旅店后,军纪也不容易管理,我们先吃饱再进城正好。”艾德慕向两个新朋友解释道。

“安佛·利恩,你带人去附近的居民那买些肉蛋鱼和奶酪回来,多来点蔬菜,记得一定要乾净新鲜,为所有人加餐,我给你半个小时,酒类只要淡麦酒。”艾德慕找来隨队的河间地商人。

听说要加餐,使节团和红垒的士兵都精神一振,他们在道旁清理出空地,有人去找水井打水,有人去收集木柴,有人搭灶架锅,有人生火煮水……艾德慕默默地观察著眾人的行动,红垒的队伍动作稍慢些,可仍算有序。

由於是冬季,商人只採购回来少量的肉食、鱼类、蛋奶製品,窖藏的蔬菜倒是不少,都是快存放不住的,唯有淡麦酒的量很足,为了不让两支队伍的士兵对食物分配產生爭议,厨子们把不够均分的东西通通切碎,扔到锅里和大麦一起煮成浓粥,一人两碗。

吃了几天硬麵包和咸肉以及干豆子汤的士兵们,吃到新鲜的肉菜粥都格外开心,他们啜著小杯的淡麦酒,在篝火旁有说有笑。

艾德慕用黑麵包掏成的碗喝了两碗热粥,接著把泡软的黑麵包撕碎咽下去,一口喝光小角杯里的淡麦酒,他又下达了一个命令。

“等吃完饭,所有人集合,检查兵刃和盔甲,保证装备齐整,列队进城。”

“黑鱼”爵士走到艾德慕身侧,脸色肃然,悄悄地问:“你为什么备战,要对付一个税务官,用得著这么大的阵仗?”

“培提尔很会用金钱收买人心,我不知道他在海鸥镇经营了多大的势力,我要做最坏的打算,防止海鸥镇守备队插手。”艾德慕沉声说。

看到河间地使节团的护卫都在整理军械,被这种紧张氛围感染的贾斯皮爵士也下令红垒的士兵照做,即使他看不透奔流城少主的意图。

艾德慕把米亚·石东母女和商人、医师、工匠等非战斗人员留在队尾,他犹豫片刻,又命雨果·凡斯与几名隨从武士殿后,密令他们在进城时脱离队伍,待在城外。

入城的战斗人员算上艾德慕自己恰好一百。

出示了王国首相鹰巢城公爵的文书,有腾跃鱒鱼旗开路,有雷德佛家族的红边白底红色城堡旗从旁护送,艾德慕顺利地穿过海鸥镇的城墙,直接朝港口扑去。

按原定计划,雷德佛家族把艾德慕一行送到海鸥镇,任务就算完成了,可贾斯皮爵士一直没找到和艾德慕告別的机会,他的士兵们也都酒足饭饱了,进了城没闹著要休息,跟著河间地使节团去了海边,以为客人们是要去找船。

“叔叔,这里就交给你了。”距离港口海关建筑的几十米外,艾德慕让部队稍歇,他担心“黑鱼”爵士会露出马脚被培提尔识破,只带著波隆以及几个贵族朋友前往,喊上了贾斯皮爵士和多米利克。

“我的养兄弟培提尔·贝里席在海鸥镇海关工作,离开谷地前,我想去拜访他。”艾德慕对两位伯爵的长子说。“兴许,你们还认识他呢,『小指头听说过么,他也是鹰巢城的封臣。”

“我听过贝里席这个家族,但我没想到他会是霍斯特大人的养子。”贾斯皮爵士说。“是该见上一面。”

海鸥镇的海关是个堡垒式的小建筑群,集仓储、防御与行政於一体,艾德慕在门口打量了一圈,为了保护税款,海关的石墙修得很坚固,他不想进去,给了门口守卫一枚银鹿,说明来意。

“帮我找培提尔·贝里席,就说艾德慕·徒利请他出来一敘。”

艾德慕穿著原色羊皮斗篷,斗篷下是套著深蓝罩袍的锁甲长衫,斗篷跟罩袍的下摆脏兮兮的,满身风尘,但他左手扶著长剑,露出胸口的家徽,守卫虽说认不全纹章,但看出来几位访客俱是贵族出身,於是收下银鹿,匆忙进门。

等待的时间里,艾德慕便把培提尔成为徒利家族养子的过往同其他人简述了一遍,隱去了他与两位姐姐的感情纠葛,也没有说培提尔是怎么回到谷地的。

贾斯皮爵士和多米利克以为是艾德慕想介绍培提尔,听得认真。

约一刻钟后,一个矮小却英俊的青年走出了海鸥镇海关的大门,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下巴上有一小撮鬍子,嘴角含笑,神情亲切,他的披风衣领上別著一枚银质仿声鸟。

“亲爱的兄弟,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培提尔上来就扶住了艾德慕的双臂。

艾德慕对培提尔从来都很客气,今日亦如此:“培提尔,我先去临冬城探望了姐姐,再从北境坐船过来的,马车上有些东西要带给你。”

“凯特琳?”培提尔笑容更胜,眯起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异色。“她还好么?”

艾德慕轻轻摆脱他的手,转身道:“来,我们边走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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