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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冷月侵身(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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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惧的时候,往往容易产生疑心。

疑心重的时候,一切都存在危险。

我紧握了手中的柴棒。

柴棒本是柴火。但在有凶念的人手里,便是凶器。

我想,此刻的我最容易成为凶手。

魏晋时期,“竹林七贤”领袖嵇康,因不愿与司马昭合作,便独自躲到河南的云台山里隐居。整天弹他的《广陵散》,服用自己配制的五石散。后又被朝廷派来的人寻找,他又躲到别处去了。他在深山里,月黑风高,孤苦无援,会不会感到孤独和恐惧?

走了走,一路安然。渐渐就释然了:劫匪若是见了我,恐怕也得怕我呢。一个人半夜独走荒野,胆子比贼匪还大,不是贼匪也是不一般的人!

我把自己当作了贼匪。

有了贼匪之胆,就可以什么都不怕了。我把柴棒丢到了路边。这反倒走得轻松了许多。

“透得名利关,方是小休歇;透得生死关,方是大休歇。”身累只因心累,心坦然身自安然。

到家了。

虽然有月,但地形不是很熟,所以走得不顺。还好,身上带有一本新买的杂志,便忍痛一张一张的撕了,用打火机点着,照路。下坡,过木桥,上坡,到了“门寨”,便喊了一声“亚伯”,老伯竟很快应声,提着油灯,出来接我。

老伯见了我,既感意外,又觉心疼,连连说怎么这么晚才到呢,累了吧。我草草应了几声,直接到了厨房,打开饭桌的台罩,见桌面空空如也;铁锅里倒是剩有半锅的粥。我盛了一碗,吃了。老伯一直陪在我身边,看着我吃,与我寒暄。不一会儿,都各自回房睡去。

躺下后一想,今晚上实在是太冒险。如果万一遭劫,按我的性格,肯定反抗,结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伤。而我竟然不顾一切地就来了。换成其他地方,就算是仙境,我也不会如此的冲动。那座山,还有山里的老伯,不知用了什么魔力,这般招引我,**我;我也竟然这般的痴迷,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那座山,那个老人,前世必然有过约定。

第二天夜里,月亮继续出现。当时的日记这样写道:“约早上五时便醒来。出门,见对面山间有下玄月,高出山头十来米。天星很大,也很明亮。空气清新。六时天已微亮。便拿出靠椅,双腿披一件衣服,边抽烟边看月……”

我不知道当时为何如此早醒,醒了之后我就一直坐在门口,看着这月亮胡思乱想。

感觉里,这时的月比昨晚的要温暖多了。

应该说,这个月亮与我有缘,我肯定会看到的,因为我本来就计划要到山里来。但如果不是推迟了行程,如果不是固执地坚持到山里,那恐怕就没有夜行荒野的经历了。有时候,无理的固执,往往意外地看到诧异的风景。

李叔同语录:“群居,守口;独处,防心。”防心,便是坚持操守,防止心绪繁杂。到山里已有大半年了,旅程单调,日子重复,我仍意趣依旧,不改初衷。但两年三年以后,甚至更多的日子,我还能坚持吗?

我不知道。

防心,不是两个字就说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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