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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砚云没客气,走到张景和身边的空位坐下,胳膊肘还特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怎么来了?”张景和侧过脸,声音压得有些低。
“我刚好来这儿喝茶,碰上吉祥公公,就上来了呗。”姚砚云说着,指尖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公公,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都半个月没回府了。”
张景和垂着眼,只淡淡道:“最近事多。”
姚砚云“哦”了一声,也不再追问,随即和又和冯大祥闲聊了起来。
又坐了约莫一刻钟,张景和忽然起身,对着冯大祥道:“干爹,我忽然想起还有些差事没办,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姚砚云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起身,脚步轻快地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楼,张景和径直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姚砚云也毫不客气地跟着钻了进去。
“公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她凑到张景和身边,好奇地问。
“去国子监。”张景和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姚砚云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恍然大悟:“原来公公真的有事啊,我还以为你是故意骗干爹他们,想早点走呢。”
张景和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我骗他们做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故意找借口走掉呢。”姚砚云说着,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到他的胳膊。
张景和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这个脑袋瓜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姚砚云揉了揉额头,又追问:“那去完国子监,你会回府吗?”
张景和侧眸看她,眼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语气却仍是平稳:“怎么?一直问我回不回府,有事便直说,别绕圈子。”
姚砚云却忽然别过脸,盯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轻了些:“没事啊,就是问问而已。”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刚好落在她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她刚转回头,张景和的目光就落在了她额前垂着的碎发上,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过去,轻轻帮她拨开了。也就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姚砚云不知何时又往自己这边挪了些,两人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他心头微顿,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半寸空隙。
可他越挪,姚砚云就越得寸进尺。而姚砚云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似乎也更起劲了,猫抓老鼠般缠着他。
张景和终是忍不住轻斥一声,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恼意,反倒带着点无奈:“姚砚云,你又想做什么?坐个车都不安分?”
偏在这时,马车刚好碾过一段坑洼的路,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姚砚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见他看过来,才暂时收敛了些,乖乖坐直了身子,只是嘴角的笑意仍没压下去。
后来马车在国子监门前稳稳停住,张景和掀帘下车,进去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便又快步走了出来。
车夫连忙迎上前,躬身问道:“老爷,接下来去哪里?”
张景和道:“回府。”
一直到晚上,张景和发现姚砚云竟然没来找他,今日这般安静,倒让他心里空落落的,于是就安排了富贵去踏月轩问一下情况。
富贵回话:“回老爷,马冬梅说,姚姑娘今日身子不适,便歇在院里了。”
他沉吟片刻,终究放心不下,起身往踏月轩走去。刚到院门口,就见马冬梅端着水盆出来,他脚步一顿,沉声问道:“姚砚云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马冬梅道:“回公公,砚云说有些头晕。”
张景和闻言,脚步不自觉加快,径直往屋内走。外厅空无一人,他又往寝室去,远远便见寝室门虚掩着,留了道窄窄的缝。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轻了些:“姚砚云,我进来了。”
推门而入的瞬间,却见姚砚云正斜倚在床头,手里捧着本话本看得入神,乌黑的发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张景和在床沿坐下:“方才叫你,怎的不应?”
姚砚云抬眸看他:“我应了啊,你没听到吧。”
“马冬梅说你头晕不适,”张景和盯着她清亮的眼眸“该不是又贪玩,哪里磕着碰着了,才找的借口?”
姚砚云闻言,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弯成了月牙:“公公这话才奇怪呢,头晕和玩有什么关系?你这是故x意逗我呢。”说着,她目光扫到桌角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语气软了下来:“公公,时辰到了该喝药了,你帮我拿过来好不好?”
张景和依言起身,端过药碗递到她面前:“喝吧。”
“我头晕得厉害,怕拿不稳洒了,”姚砚云垂着眼,指尖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公公,你喂我喝好不好?”
张景和:
见他没动静,姚砚云眼底的光暗了暗,松开手别过脸,小声道:“那算了,你放那儿吧,等我头不晕了,再自己喝。”
话音刚落,却见张景和拿起碗边的银匙,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唇边:“多大的人了,喝药还要人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