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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条当麻“以无能力者之躯战胜超能力者”之后,来到这个学区的无能力者,甚至比相互配合的能力者小团体更多。
坐在地上的是四个青年男性,16岁到22岁,共同点是体格健壮,染发或者光头。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小混混群体。
“嗯?像你看到的一样,”黄泉川开玩笑地说,“少年们不知道怎么把自己摔成了这样,而且还是四个一起……怎么都不愿意和老师谈心呢。”
那很好。至少知道接受自己所做所为的后果,没有懦弱到反而向警备员告状,还算有点骨气。亚夜想。
粗略看上去没有严重伤残,受伤大都在手腕,其中一个运气不好,低头昏昏沉沉地捂着脑袋,指缝露出边缘整齐的撞击红痕。她可以想象被反射的撬棍砸在脑袋上的情景。受到撞击的是额头,大概没什么危险。
这种攻击的程度,在亚夜看来应该评价为克制。
是,非常克制,除了反射什么都没有做。
是因为在经常光顾的快餐店门口吗?那和在小巷里遇到袭击者时的态度不一样。就像不想招惹的麻烦,只想快些解决。
因为……他觉得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被袭击,然后反击——这件事情。
亚夜在心中叹息。
在她看来,以暴制暴就是应对这种毫无意义的无妄之灾的唯一解法。面对拿着武器向自己挥舞的人,还有什么除此之外的态度?难道这时候还要体谅对方的愚蠢吗?
但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在一方通行那里未必说得通。
比如说,女孩子在电车上被根本不认识的痴汉骚扰。这种时候如果能够毫无畏惧地大声斥责,甚至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把对方揍一顿,那实在是件痛快的事情。没有比荣誉复仇更能洗去心中不忿的应对方式了,何况这是百分之百的正义。
一次的话是这样。
十次呢。
……一千次呢。
难免会这么想吧?同类在眼前痛苦呻吟,而造成这些伤害的人正是自己。哪怕认定了对方是敌人也不禁迟疑。是不是反应过度了?这种防卫真的正当吗?说不定自己其实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冒犯。从伤情鉴定的标准上就是这样吧?自己毫发无损,却把别人打成了重伤。是不是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避免这种情况?是不是——自己有什么过错?
他没有受伤,他*不会*受伤,世俗的法律中是这样判断的——连他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因此一切显得不对等。
因此把对面打成重伤感觉像是做错事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大概只觉得愤怒不已,哪怕眼前的是同为人类的同类,也完全无法理解,只想把这些家伙绞碎碾成碎片。是不是正当,根本不想考虑这种事情。但是很奇怪,人应该这么做吗?啊,或许因为自己本来就是暴力的集合体吧,天生的怪物,能从折磨他人中享受乐趣。只要自己是恶人就说得通了。
正是这种没有暴力之外应对方式的扰人麻烦一次次累积,让他不得不认为自己是个恶人。
在参与实验时,一方通行的所做所为是否符合法律意义上的恶,那是另一回事。至少在面对这些拿着撬棍和球棒堵在路上的小混混这件事上,亚夜完全不认为反击有什么问题。
当然,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其他解决方案。非要说的话也可以逃跑,然后花费大量时间告知警备员,反复说明情况……如果不对这个过程每天重复感到厌烦的话。或者躲藏,搬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好像从这世界上消失一样关上房门整日待在家里。
忽然,她的脊背爬上一阵恶寒。
……他实际上在这么做吗?
住在空荡荡的老旧学区,不和任何人扯上关系,除了吃饭和买咖啡,与周围的世界毫无交集。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难以言明的可怕……和孤独。
温润的褐色眼眸蒙上阴霾。
……根本没有“正确”的解决方法。因为遭受这种恶意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她深深地呼吸,整理心情。
“看起来伤得不严重。”亚夜平淡地说。
“不,很严重吧!”黄泉川意外地说。
她认为这些无能力者是受害者。
“我的意思是,没有需要急救的致命伤。”亚夜客观地补充。
“好吧……那么,神野酱为什么在这里?”她又勾起嘴角,“你在雾丘读书吧?雾丘的宿舍离这里可远了。”
猎豹还是猎豹,说到底是猎食者,再怎么友好也会有锋芒。
而且看来那是昵称。
“我朋友在这边的餐厅打工,”亚夜示意身后的快餐店,“那么,老师为什么在这里?”
“反过来问老师呢,难道说你其实是很难搞的学生?”黄泉川故意叹了口气,“在这附近最近有很多被袭击的无能力者。AI监视系统报警了很多次。而且他们都没有通知警备员。真奇怪,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