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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松风寄绪月夜相依

风长老引着一行人转过青竹影壁，一踏入松风居，满目皆是清静雅致。

院中青石铺地，洁净无尘，正中设着石桌石凳，一旁静静立着炭炉与茶罐，皆是狐铮往日起居常用的旧物。院中只栽几杆青松、一丛修竹，陈设简朴，却清雅安然，一望便知主人心性清正。

阿桃望着这方爷爷曾日日停留的小院，鼻尖一酸，眼眶瞬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未晞尽数看在眼里，当即上前一步，温声对凌玄与风长老道：“我陪阿桃往里间走走，让她好好看看此处。”

风长老连忙躬身：“老朽这就为二位引路——”

“不必劳烦长老，”未晞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有礼，“我们二人随意看看便好，很快回来。”

风长老会意，躬身退至一旁，不再多言。

未晞挽住阿桃手臂，柔声示意，二人缓步转入一侧静室，轻轻合上了门扉。

门扉一闭，隔绝了外间目光，阿桃再也按捺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低低哭出声来。

未晞不言，只轻轻拉着她在室中椅上坐下，将一方素色锦帕递到她手中。

过了片刻，阿桃哭声渐歇，攥着手帕拭去泪痕，哽咽出声：“未晞姐姐……我好悔。”

未晞轻声问道：“你悔什么？”

阿桃鼻尖一颤，泪水又涌了上来：“我悔……没能早日与爷爷相认，如今他这般模样，怕是再也不认得我了……”

未晞温声问她：“你在炼虚阁见过他了？”

阿桃点头，声音碎得厉害：“见过了……他已经完全把我忘了……”话音未落，她又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未晞轻抚她的背，柔声道：“他并非真的忘了你，只是为护你周全，才将记忆封得如此之紧。从小到大，皆是他在暗处护你，宁可自己身陷险境，也不愿连累你半分。”

“如今他心如稚子，再无昔日筹谋之苦、担惊之虑，反倒得了这一生最清静安稳的时光。从前是他拼尽全力护你长大，往后便换你守他安稳，于他而言，亦算圆满。”

过了片刻，阿桃哭声渐缓，似是得了几分安慰，可鼻尖一抽，泪珠又簌簌落下，哽咽道：“我还是悔……”

未晞柔声问道：“你还悔什么？”

阿桃哭得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无助：“我悔从前只知贪玩，不曾用心练功。如今骤逢变故，又得知身世这般重大，可我……既担不起圣女之责，也无力护爷爷周全……”

未晞轻轻抚着她的发，柔声道：“你秉性纯良，不论境遇如何，皆能保持纯粹率真，已然十分难得。你已经做得很好，莫要再苛责自己。”

阿桃稍稍收了眼泪，轻轻扑进未晞怀中，低声感慨：“未晞姐姐，我真羡慕你。”

未晞微怔，旋即哑然失笑，轻道：“你羡慕我什么？”

阿桃埋首在她肩头，声音带着几分怅然：“羡慕你聪明勇敢，心思通透，本领高强，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若我也能像你这般，就无惧担起圣女之责了……”

未晞轻轻扶直阿桃的身子，望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阿桃，你可以的！只要愿意开始，无论何时，都不算晚。”

阿桃睁大眼睛，声音微颤：“真的吗？我现在开始用功，真还来得及？”

未晞郑重点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自然是真的。说到羡慕，我反倒有些羡慕你……”

阿桃眸中一亮，忍不住追问：“羡慕我？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羡慕你始终这般明朗率真，”未晞柔声道，“无论身在何处，遇到什么，你总能随性而活、随心而喜。”

阿桃微怔，轻声问：“姐姐，你难道不能随性而活、随心而喜吗？”

未晞轻轻摇头，语声缓了下来：“从前我太过执着于周遭境遇，活得拘谨沉重。没能像你这样，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哭过仍能再笑，没能像你这般率真而勇敢地活着。现在我才逐渐明白，困住人的从来不是境遇，而是自己套上的重重枷锁。”

阿桃轻轻抿唇，小声道：“姐姐这话有些深奥，我听不太懂……可我还是很高兴……”她抬眼望着未晞，眼底带着几分软意，“姐姐，以后我陪着你，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好不好？”

未晞心头一暖，含笑颔首：“好。”

阿桃吸吸鼻子，轻道：“我好多了，姐姐，我们出去吧。”

未晞微微颔首，柔声道：“嗯，是该出去了，我们进来已有一阵，上神与云芽，怕是等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