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微笑(第2页)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陈述句。
林渊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息,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温度。
“会。”
戌狗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然后它低下头,將鼻尖探入面具的內侧。
冰冷的瓷面贴上它的脸颊,发出轻微的“咔噠”声——面具內侧的卡扣自动扣合,锁住了它的面部轮廓。
那一瞬间,戌狗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不是皮肤表面的冷,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像是要把灵魂都冻结的寒意。那股寒意从面具与皮肤的接触面开始,沿著血管和神经向全身蔓延,所到之处,一切都在变得麻木。
它的愤怒,麻木了。
它的警觉,麻木了。
它的好奇,麻木了。
它对林渊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超越了契约的感情,也在麻木。
不。
戌狗猛地咬紧牙关,铁灰色的皮毛下肌肉剧烈收缩,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它不会让那张面具夺走它的东西。
那是它的。
哪怕是一丝一毫,也不会给。
寒意与戌狗的意识在它的身体內部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面具在试图抹去它的真实情绪,而它的本能——杀戮魔星的、生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被鲜血和杀戮淬炼过的本能——在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最终,僵持住了。
面具没能夺走它的真实情绪,但它也没能完全抵抗面具的侵蚀。
一种微妙的平衡达成了。
戌狗睁开眼睛——不,它一直睁著眼睛。但在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它的视野变了。
世界变成了一种灰白色。
雨水是灰白的,墙壁是灰白的,青石板是灰白的,老人的脸也是灰白的。所有的色彩都被抽走了,只剩下明暗不同的灰。
但气味还在。
不,气味也变了。
偽善的甜腻变成了刺鼻的酸臭,恐惧的胆汁味变成了焦糊的苦味,血腥味变成了铁锈和蜂蜜混合在一起的、怪异到令人反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