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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很大,在一众安静敛息、仙风道骨的弟子中显得格外突出,瞬间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都看她做什么?从桂芝缩了缩脖子,圆润的脸颊像熟透苹果般红扑扑的,她扯了扯旁边好友邵琇云的衣袖,传音说起悄悄话。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这位姬师妹的拜师大典比往届更加隆重一些?”
“确实。”邵琇云一袭浅粉襦裙,垂眸含笑,端得一副温婉形象,但回复八卦传音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
“你都没有听说吗?这次收徒的可不是一般的长老!”
邵琇云快速地看了看周围,哪怕明知是神识传音,仍不自觉压低声音偷偷说:“……听说是咱们凌云宗的一位隐世已久的化神老祖,很是厉害,镇派级别的存在,寻常长老都没有资格见他。
要不怎么人人都说姬师妹的气运好呢!就在她参加
弟子大比连续越级挑战十余人的时候,刚好这位老祖结束闭关、刚好又一时兴起走到这里,刚好又目睹了姬师妹的惊艳一剑!当场立刻就决定将其收为弟子了!”
从桂芝听得入神,嘴巴微微张开,恍然大悟道:“难怪!居然是这样机缘巧合的,那这位姬师妹确实气运惊人。”
“你看没看见观礼台上都有什么?”邵琇云问道。
从桂芝目光掠过广场中央悬浮的九层玉台,扫过四周人头攒动的观礼弟子,最终定格在最西侧的几道人影上。
其中,有的人面容熟悉,有的人则面目陌生。熟悉的皆是各峰首座的亲传弟子,个个声名远扬,其神通威力大到连从桂芝都对他们的法器绝招耳熟能详;陌生的则来自外门,从桂芝只认出几个属于妙音宗、天工阁的修士,别的则不认识了。
不过,虽然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从桂芝却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周身的气息都如大海般暗藏惊涛、令人心惊,一看修为就不低。
“有什么呀?”从桂芝又看了几眼,注意到他们手中都捧着或大或小的锦盒,越发困惑了,不解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怎么都拿着东西?”
“来送贺礼的。”邵琇云一语道破迷障。
“外宗抛开不提,光是宗内十大峰准备的贺礼都让人意想不到:清净峰向来以器道闻名,这次送出的太虚纳灵鞘不仅能隐匿器韵灵气,还可自动温养本命剑;执事殿消息灵通,早早得知姬师妹是以木属性为主的四灵根,送了少见的木精和可以洗髓易筋的石乳灵液;紫阳峰则送来了一壶千年份淬心酒,听说饮下便可稳固道心、提升剑意领悟……”
听着邵琇云娓娓道来,从桂芝忍不住结舌。
不过是拜个师,竟能惊动这么多人、收到如此琳琅满目的珍贵贺礼。
从桂芝情不自禁将这句质疑说出口时,一时间都顾不得上别人的眼光。
“你小些声!”邵琇云神色紧张,压低声音急道。她一把拉住同伴,小声嗔怪:“在背后议论前辈,就不怕被执法长老撞见?”
从桂芝被这一提醒,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她不敢再多说,乖乖与邵琇云并肩而立,表面上安静如常,心中仍然一阵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作为一个连筑基都艰难的普通修士来说,宗门内那些神通广大的高徒风采,对她来说,都像是天上的星星,看着很近,实则遥不可及。
但她没有想到,那些曾以为遥不可及的星光,原来真的会落在某个人的肩头,而她们还恰好成为这光芒升起的见证者。
她心中有些酸涩,但这酸涩仿佛新酿成的醋,颜色浅,味道清,还未酝酿出更加黑暗的嫉妒情绪。
嫉妒往往滋生在与身边旗鼓相当者的比较中,如果差距太大,仰望者只能遗憾喟叹,连嫉妒的念头都难以萌生。
“咚咚”一声,浑重而悠远的钟鸣声回响。
九层玉台泛起莹莹微光,三十六座浮空剑阵同时嗡鸣,剑光与日光交织,令人皮肤微微幻觉刺痛的肃杀剑意回荡开。
拜师大典要开始了。
“她来了!”
不知从哪传来的高呼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桂芝伸长脖子,眼神在场上巡梭,目光扫视过那些高台上的各峰亲传弟子——他们几乎全都暂停了对话,动作相当一致地望向了剑阵入口。
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噪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位白衣少女身姿挺拔,脚步坚定,一步步踏上九层高台,直至站在剑意中间。
走到最高第九阶的时候,少女叩首奉茶,在她低下头时,一袭白衣胜雪的仙人则将手轻轻放在少女头顶。
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
霎时间,钟鼓齐鸣,两盏命灯亮起。
拜师大典礼毕。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场怦然荡开,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命灯相连,因果构成,天道已经认可这段师徒名分。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台下刹那间陷入静谧。
从桂芝只觉眼前阵阵眩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艰难,她忍着酸涩刺痛的双眼,下意识攥紧身旁好友的衣袖,指尖几乎掐入皮肉。但身旁的好友也顾不上呼痛一样,同样僵直着身躯,目光死死锁向高台。
对于修士来说,这转瞬即逝的天道气息,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若是能捕捉一二,不但对修行感悟大有裨益,甚至足以让境界停滞多年的修士一朝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