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娘(第1页)
迷糊之中,刘祀感觉有人触碰自己。
回头一看,迷糊著的老吹,不知何时已醒,正趴在木架床上,伸出一手在扽自己衣角。
八月正热,暑气蒸腾,清早也不甚凉快。
再看老吹,额头冒汗,脸色苍白几如死灰,伸出来的那只手又显得虚弱无力,再配合上一副枯瘦身形,登时给人一副將要下世的模样。
大概老吹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他扽了扽刘祀衣角,说话已带著哭腔:
“刘小哥,满营之中,老吹最信之人是你。想来我命已不多,只请小哥在我死后,代割一缕髮髻送回家中老娘之手,作…作一念想吧……”
老吹说到此处时,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一时间哽咽的不能自己。
他这一哭,顿时惊醒了好几人。
大家见他这幅惨状,纷纷以为他將死,一时都动了惻隱之心。
老黑也站出来,动容的握住老吹双手:
“我与你同乡,都是汉嘉郡人,若有一日回乡,定將髮髻亲手送到,必不负所托。”
老吹感动的直点头,一时间哭声大放,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刘祀心道一声奇怪,昨夜都高烧不醒了,今早醒来却如此灵光,老吹就连哭声都这么响亮?
莫非是迴光返照了不成?
他一琢磨,伸手就去探老吹的额头,但见额上温度退去许多,这明明是退烧转好的徵兆,哪有什么人之將死啊?
这傢伙还真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但刘祀见他一脸郑重,泪流满面的样子,反而觉得好笑。
他没有吱声,而是装作一副动容的模样,去问老吹道:
“除此髮髻外,你还有何遗愿么?”
老吹本不想开口,可又一想,如今人之將死,哪还在乎其他呢?
不免是嘆息著,清了清喉咙,用断断续续的声音答道:
“我家乡住处,往东五里,有一古姓寡妇,名唤三娘。”
“唉……若能归乡,真想娶此女子,为家中延后啊!”
刘祀点了点头:
“古三娘?”
他故意琢磨著,又再度强调起来:
“老吹倾慕同乡古三娘,这三娘寡独在家中,他早想娶回家中度日,哦……古三娘,这便是老吹梦中都在呼唤的女子。”
他这一口一个三娘、三娘的,净是拿老吹打岔。
大家一见,人之將死,小哥怎还越说越轻快起来了?